裴凜整晚沒睡好,
他以為舟車勞頓之後會有好眠,也許是昨晚抱著的人不太對,讓他一整夜都覺得渾身不對勁,
馨美人實美,但和月兒相比身子骨還是硬了些,沒有那種如若無骨的嬌軟感覺,更何況她還大了一圈,不像月兒,睡著了像只貓一樣團他懷裡,缺了些養寵物的樂趣,
思來想去還是月兒睡起來最舒服,
揮散不合時宜的想法,男人靠坐在龍椅上,繼續看著下面眾臣的唇槍舌戰,
早朝依舊熱鬧,大啟趨於穩定,包括燼國在內的數個小國都被吞進了版圖,
他有兩個選擇,一是安於現狀穩居高位,後半輩子守著眼下的江山就好,他其實並不喜歡孩子,更擔心日後宗室內亂,因為他自己就是弒父殺凶上的位,知道男人多了為了點權力能打成什麼德行,
可無奈皇子是必須的,等後宮給他生下三五個皇子以防孩童夭折…之後絕子藥賞下去,也不用再煩心為了皇位而起的博弈了,
至於立誰的孩子為太子…他確實偏心月兒,如果月兒這胎是皇子,那必然要抬她的位份,等孩子過了及冠之年又學識品行不差的話,太子之位便是穩的。
至於第二個選擇...
大啟如今已是華州大地的霸主,從古至今從未有一個人像他一樣將版圖擴大到如此地步,
但再往西,谷地之後的肥沃平原和南海岸之外,大海盡頭的另一片土地依舊處於小國甚至是部落格局的狀態,
他從來就是藏著野心的人,如今奪權成功,他有千萬條理由繼續去開疆拓土成為名留青史的一代帝王,
可說一千道一萬內戰剛停,周邊小國的收編又耗去了大半國庫,
如果再想征戰...除了加重稅賦便再無方法可用,
民生艱辛,他或是以百姓為天下,給他們安定富足的日子,或是順應天命,成為一統天下的帝王...
一切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
...
宋愉覺得天塌了,
這才出去沒幾天,回來就見梨花苑憑空多出一間偏屋,
宮人們說這是皇上專門讓人建給她的,離主屋不遠,就隔著個小池塘,穿過朱漆拱橋就能到月兒那屋,
興許是為了安撫她,屋裡的規制和主屋一樣,配的宮人數量也一個不少,
院裡的宮女太監都恭喜她,說她得了盛寵,只有她自己明白,皇上這是厭棄了她,干錯扔出主屋不想讓她打擾和月兒的獨處,
好在月兒照顧她,見昨晚皇上沒來便主動邀她回來同睡,心意她領了,接著讓宮人回去傳話,告訴月兒她已睡下,
皇上的意思已經放在了明面上,她已經失寵,再想回去也不能做出格之事。
...
眼看日升日落,宋愉放下毛筆趴在了書桌上,紙上字跡未乾,蹭的她側臉黑乎乎一片,
院外響起了小太監的通傳聲,
是皇上來了,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書房的柵格窗,落在了主殿的方向。
...
「皇上萬安...」楚悅見來人立刻起身,香樟樹下的小圓桌上一片狼藉,幾隻花盆剛被裝滿土,像是準備種什麼東西,
「長情草?」裴凜挑眉問道,
楚悅頷首,臉頰飛過紅暈,
之前的乾草葉子被酒泡了,她想藉此機會種上正經的,用指尖血澆灌的葉子,
男人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心裡高興地很,牽過少女的手一同帶進了屋,宮人們自覺停在門口,只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醫跟著一同進來,
楚悅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明白了原因,她款款落座美人榻,撩起寬袖,露出一小節白皙的手腕,
太醫剛要搭脈,少女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手,
「皇上...」楚悅咬唇,眼中帶著些祈求,「如果...如果是公主,您還會喜歡嗎...」
他不喜歡,連皇子也不喜歡,
可延續子嗣是任務,登基已近四年,後宮一個皇嗣都沒出,儲君是王朝的根基,膝下無子的狀態不能繼續下去了,
「即便是公主那也是朕的長公主,還需要月兒為了孩子的前程擔心?」裴凜笑道,
他點了點頭,示意太醫繼續,
老太醫跪在地上,小心掀開少女袖子,抽出絲帕蓋在她手腕,閉上眼,側耳感受,
滑脈,但有力,著實難辨...
眼見小半炷香的工夫過去了,太醫還是紋絲不動,裴凜皺起眉頭開始催促,老太醫行醫多年也是第一次見這種脈象,片刻間腦門子上出了一頭的汗,
楚悅不忍老人家受罰,隨即抽出手腕,轉而攏住男人放在矮桌上的手,「皇上,雖說三個月能辨男女,但月份太小,一旦有疑點就著實難辨,不如等再過一個月可好?」
看著白皙纖細的小手壓在他手背,裴凜剛攢的火氣瞬間就消了,他屏退太醫,把少女拉進懷裡坐著,
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和蓮穎得寵時一模一樣...
「月兒是不是喜歡女兒?」男人問,
少女靠在男人肩頭,熟悉的龍涎香聞的她暈暈的,「只要是皇上給的,臣妾都喜歡...」
裴凜輕輕笑了下,沒想到月兒這樣依賴他,就和換了個人一樣,但他喜歡這種乖順,這種偏好也是他對楚悅念念不忘的原因之一...
寬袖之下楚悅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手心,
太醫總是總是過於教條,遇見把握不住的脈象就不敢下定論,女滑男勁,她的脈象二者皆有,但考慮到常年不沾葷腥,如今有了身孕自然會比以往更有力,
她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但不願告訴裴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