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獵轉眼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皇上回來了,還帶回個新人,
丹鳳殿一如既往的冷清,
蓮穎一身勁裝,臉上脂粉未施,只用了鹿皮繩將烏黑的長髮綁起,每一次劈砍舞刺都帶動髮絲,顯得尤為颯爽,
突然一滴雨點落下,打斷了女人的練習,她抬頭望望天,抬手擦掉臉上的汗水,隨手把重劍扔給下人,
「皇后娘娘...」
陌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蓮穎轉身望去,見一個二八少女腳步輕盈地向她走來,纖纖細腰不堪一握,模樣也是皇上喜歡的清冷款式,
「你就是那個靠跳舞跳進宮的舞姬?」蓮穎冷笑道,
面對皇后的鄙夷馨兒並不在意,她知道蓮皇后出身名門,即便燼國沒亡,她見了蓮穎也得低頭,
「皇后娘娘金安。」少女規矩地行了禮,答道,「娘娘,馨兒不才,只能靠跳舞這種不入流的方式得皇上歡心,今日見了娘娘舞劍之姿這才明白為何坐上後位的是您。」
蓮穎蹙了下眉,心道這人還有點規矩,懂尊卑也會說話,和其他幾個不一樣,
她揮手散了宮人,單獨將人領進前廳,
「說吧,找我何事。」女人直接問道,
馨兒一怔,沒想到蓮皇后其貌不揚,心思卻巧妙得很,一點事情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少女笑笑,帶上了些討好的意味,「娘娘,您可知後宮中有人和侍衛有私情?」
蓮穎一巴掌拍響桌子,震的茶壺和馨兒共同一跳,「休得口出狂言!你才進宮三天怎麼就能看出有人通私情了!」
「娘娘息怒...」馨兒訕笑道,「娘娘...我雖才進宮三天,但春獵那些天裡都待在景王府里,有一日陪皇上喝酒喝到夜裡,正想出去透風,沒想到不小心見到了駭人的景象!我那時才是個舞姬,若向皇上告發...保不准就被那人轉頭陷害,思來想去只有按兵不動,等進了宮,將此事稟告給您...還請您這個後宮正主做決斷...畢竟事關皇嗣,若皇嗣混進個野種豈不是...」
此番言論聽的蓮穎差點忘記呼吸,她心跳一下下抨擊著胸腔,半天沒回過神,
「你是說...楚容華她...」
馨兒點點頭,「正是...」
「證據呢?」
「自然有...」馨兒看了眼關緊的大門,躬身來到蓮穎身邊,在她耳邊悄悄道,「娘娘,證據我有,但要想一錘子敲的她沒有翻身餘地還需您的幫忙...」
蓮家掌管圍獵場,而江讓也被發配去了那裡,
只要從侍衛身上入手,定能讓楚容華有口莫辯,讓她帶著肚裡的孽種一同去死!
...
...
春獵之後的每一天都在變熱,不出半個月身上就已經蜀錦變薄紗,需要拿著扇子才能坐的安穩了,
宋愉提著裙擺跳進大門,繡著小鳥的圓扇在手上轉了一圈,
「月兒,翻箱倒櫃地找什麼呢?」
楚悅跪坐在地,面前的衣櫃已經空了,從一堆布料里探出半個身子, 「你見到我的抱腹了嗎...就是白色的那件...」
那條抱腹她從出發前就在找,原以為是浣衣局弄壞了,結果問了宮人都說沒聽見那邊來報說弄壞了東西,
好巧不巧,昨天她路經後花園,偶然聽見兩個小宮女說兩個月前一天夜裡,有隻黑貓叼著塊布竄上牆頭跑了,
她猛地就想起了那隻給她叼來避子草的小貓...
黑貓來得蹊蹺,抱腹也丟得奇怪,讓她整晚都想著這事...
宋愉蹙起眉頭,立馬變得嚴肅了不少,她放下扇子同樣也幫著找,無奈皇上賞的東西太多太多,光是衣櫃就有十多個,兩人從上午翻到午膳都沒一點線索。
轉眼兩人都餓到肚子咕咕叫了這才放棄掙扎,還沒等站起,就聽門外傳來馨美人的聲音,
「姐姐們這是在做什麼呀?這麼忙,都不叫上我。」
楚宋二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馨美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楚悅點了點頭示意她隨便坐,馨兒看著一地的凌亂掩唇笑了,
「這是在找東西?」她問道,
「你來幹嘛?」宋愉不客氣道,
馨兒看不起出身低賤的,但為了完成任務只得和氣道,「姐姐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同是後宮姐妹多走動走動難道不好?更何況梨花苑藏在乾元殿裡,皇上都特許我進來了,來找楚姐姐打發時間還需你的准許?」
楚悅看出這是來者不善,但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馨美人手上提著食盒,大抵是來送東西的,也不好說重話把人趕出去,
「妹妹先把東西放下吧,等我們換身衣服就好。」她說著從衣服堆里站了起來,拉著一臉怨氣的宋愉一同進了臥房內間,
眼看人走,馨兒立刻掏出藏在袖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塞進衣服堆,
她後背全是汗,
藏著的東西是蓮皇后暗地裡叫人做的,而她的任務就是把東西「送到」。
...
楚悅從內屋出來的時候感覺馨美人的臉色不太對,額上還滲出了汗珠,
「這還沒入夏怎麼就熱成這樣了?」她笑道,
馨兒收回餘光,努力不去看那堆衣服,「這不是做點心做的麼,我想著咱們姐妹都是燼國來的,一早特地做了不少故國點心,想著來找姐姐們懷念下往事呢...」
她說著打開食盒,三層小盒裡擺滿了玲瓏珍巧,比起吃食,倒更像是工藝精湛的擺件,
為了找到會做這些點心的廚子她可沒少花功夫...
楚悅礙於宋愉也在,便讓兩人一同坐下,畢竟兩個都是美人位份,不好讓自己姐們站在一旁她自己坐著,
宋愉盯著一桌點心看了好一會,這才開口道,「我也是燼國長大的,怎麼就沒見過這些點心?」
馨兒詫異道,「你真是燼國來的?這些東西連三歲幼童都叫得出名字,你為何會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