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玉華宮主道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宮中禁騎行,能在深夜策馬的不看便知是何人,
黑馬被勒停在乾元殿門外,裴凜翻身下馬,一身戎裝尚未脫,整個人顯得比以往要冷峻幾分,
他剛從軍營回來,西寧戰事再起,蓮家接連平定數場紛亂,使的他計劃不得不提前,早些率軍西進為好…
「楚容華睡了沒?」男人問,
曹默躬身道,「先前屋裡的燈還亮著,好像是想等您…後來似是熬不住了,半盞茶的工夫前剛熄的燈…」
裴凜大步邁向浴池,只聽老太監的聲音越來越遠,他洗去灰塵換上浴袍,出來後才放慢了步子,
他這大半個月都睡在月兒那裡,於情於理都不該,畢竟她肚裡的孩子不知男女,而當務之急又是讓後宮給他添個皇子,解決儲君問題,
曹默到底是宮裡老人,見皇上遲疑也不多問,只是一個勁地領著他往梨花苑走,宮裡幾個都不是好伺候的主,唯獨楚容華不一樣,從圍獵場回來後對皇上那叫一個百依百順,皇上每天從那屋出來都臉上掛著笑,也不知前一晚發生了什麼好事,
裴凜見不經意間又到了梨花苑,倒也沒拆穿曹默的心思,抬腳便走了進去,
他推開房門,身後的月光跟著一起灑在地上,再往裡走幾步,小屋漆黑一片,但他來得太多,無須點燈也能摸到月兒身邊,
男人撩開床簾,雙眼已經適應了黑暗,隱隱能看見少女的身形,他撫上她臉頰,柔軟絲滑的觸感讓他心弦顫了幾分…
「允誠…?」少女睜開眼,喃喃著他的名字,她慢慢撐起身子,寬大的寢衣從肩頭滑落,露出昨夜未消的紅痕,
積攢的慾火不再需要控制,男人鉗住她後頸,伏身就吻了上去,
楚悅還在迷糊中,先一驚,很快就抱住男人後腰回應起來,她覺得他剛沐浴完的味道真好聞,一個勁地貼著往他懷裡湊,
裴凜被這些小動作勾的撓心肝的癢,解開衣帶就壓了上去,
床簾落下,寢衣被扔出,凌亂委屈地團在地上,過了許久,紗簾被掀開,男人傳宮人打水,親自給床上的小祖宗擦乾淨身子才躺下,
楚悅衣襟大敞,肚子上涼涼的,她側過身抱住裴凜,腦袋在他肩窩裡揉蹭了好一會才安靜下來,
黑暗包裹著他們,耳邊只有似有似無的鳥鳴,男人伸出手臂讓懷裡人當枕頭,手指插進她發間,哄小貓一樣撓著,
「允誠...」楚悅喃喃,聲音黏糊在一起,
「我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了...」
梳理髮間的手一滯,楚悅也隨之緊張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小聲道,「我和姐姐學過把脈...那天給自己測了一下,是——」
「是公主對嗎。」裴凜問,
少女攥住男人衣襟,把臉埋進他懷裡,悶著聲音說了句,「對不起...」
男人輕笑,揉揉懷裡毛茸茸的腦袋,「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我知道你想要皇子...允誠...我是真的想給你生個皇子...」
裴凜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即便他們有過小吵小鬧,但月兒還是他的最愛,更何況她是還楚悅的妹妹,
他何嘗不想皇長子從她肚子裡出來,即便登基四年後宮一無所出,他或許還是可以等上一年,等長公主落地再讓月兒試一次...
...
「沒事我們可以——」
「皇上,或許宋美人可——」
...
兩人同時開口,沒說完就都愣住了,
「你是想趕我走?」裴凜冷聲道,
楚悅慌了神,她以為裴凜得知這胎是公主就會轉而考慮儲君問題,沒曾想他居然會這樣想...
「皇上...臣妾...臣妾也是有私心的,畢竟宋美人和我情同姐妹,若是她生下皇長子,臣妾也跟著高興,更何況日後還能一同撫——」
話未說完她就被男人掐著下巴抬起頭,被迫對上了他的目光,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問,
楚悅張開嘴,欲言又止,想了許久才開口,「臣妾也是為了大啟皇室著想...我獨占恩寵卻無所出是無能,若不勸皇上雨露均沾則是無德,後宮最忌善妒,就算...就算...」
就算她再不舍也不得不這樣做,她固然傷心,比起自己難受,她更看不得裴凜膝下無子朝堂不穩。
...
此番言論如果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裴凜會覺得她們懂事,
但月兒不行,他現在喜歡月兒,不想看見一個「大度」的她,
男人鉗住下巴的手鬆開,轉而緩緩向下,嚇的楚悅直往後縮,一路被逼到了牆邊上,
身後是冰涼的白牆,男人撐起身子牢牢籠住,將他困於方寸之間,
少女無措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慌張,
她雙手被攥住,接著鬆散的腰帶被裴凜輕輕一抽就卷在了手上,細長的冰絲綢緞纏上手腕,她想扯開,手上未松,腳踝又被抓住向上提,
「皇上不要,這樣會傷著孩子的...」
她含淚哀求,被捂住了嘴。
夜色靜謐,窗外鳥鳴依舊,忽起一陣低沉的翅膀拍擊聲,接著,一聲急促而驚恐的鳥叫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道黑影掠過夜空,帶著那隻小鳥消失在茫茫黑夜裡。
夜色重歸沉寂,只餘風聲微弱,仿佛什麼也不曾發生過。
...
...
幾近黎明,曹默靠在廊柱上小憩,此時離早朝還剩兩個時辰,
朝服已經準備好,宮人們也都候在門口,就等著屋裡的兩位主醒了,
剛閉上眼,就聽房門被打開,大啟皇帝沉著臉走了出來,老太監心道不好,一揮手,帶著不敢作聲的宮人們跟在後面回了乾元殿,
裴凜一路蹙著眉,心裡悶了一肚子火,
他一結束就離開了,不做停留,更沒一點安撫,
他好像是傷著她了,但又能怎樣,只要孩子沒事,一點皮肉傷翻不了天,
「曹默。」裴凜停在寢殿門口,周身的戾氣嚇得老太監渾身發涼,
「看看自己有幾個腦袋,以後少自作主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