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獵場新來的侍衛引起了不少的關注,
他雖是被降職於此,但好歹是皇帝身邊的人,所有人都覺得他一兩年後又會被調回玉華宮,畢竟貼身侍衛都是親信,怎麼可能說丟就丟,
操練結束,江讓回到單人臥房,他打來熱水,準備擦去一身悶汗,
這裡不比玉華宮,即便最好的房間擺放的家具也不過床椅櫃等尋常物件,好在他也是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這點落差根本不算問題,
男人卸去軟甲,露出裡面堅實的臂膀和一身刀傷,今天的操練出了岔子,有個毛躁小子和老兵起了衝突,他去勸和,被人不小心傷到了肩膀,
他用棉布沾上清水,一點點擦去血污,傷口不淺,轉眼清水變紅,他倒是一聲不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未等擦乾身子,就聽敲門聲傳來,
「進。」他沉聲道,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只見一個衛兵打扮的男子拿著只小盒走了進來,江讓認得這人,發生衝突的時候他在一邊拱火,唯恐事情就這麼平息,
「來幹嘛的?」男人問,
衛兵訕笑,把灰色小盒放在桌上,拿出裡面的藥膏,「今天的事對不住,是我兄弟脾氣大惹的風波,圍獵場缺醫生,我這裡正好有些治外傷的草藥,你要是不嫌棄先拿著用...」
他說著就擰開蓋子,紅色藥膏與以往治外傷的藥著實不同,連氣味都有著特殊的甜膩...
就像鮮血...
見衛兵想給他上藥,江讓眉頭一皺開口道,「放這吧,我一會自己用。」
衛兵遲疑,想開口勸說卻不知從何下手,他們兩個大男人,對面只是傷了肩膀自己就能上藥,他趕著親手幫忙實在說不通...
可這藥是頂頭老大給的,今天的衝突也是他設計的,為的就是讓江侍衛用上這瓶奇怪的藥膏,
他幾次欲言又止讓江讓起了疑心,興許是害怕露陷,衛兵叮囑再三後便主動離開,男人見大門徹底關上,這才拿起瓷瓶仔細看起來,
白色清湖瓷,是三品以上官員才能用的規制,衛兵只是庶人一個,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東西...
他用匕首挖去一部分,將刀尖上的藥膏裝進準備好的小盒,又取出壓在櫃底的袋子,把證據一同塞進去,
男人一聲口哨,蒼鷹從遠方樹林展翅而來,不消片刻就落在了窗沿上,
他寫好密函,塞進鷹爪上的金屬環里,
「去吧。」他抬了抬下巴,猛禽展翅,一躍而起飛入雲霄,伴著尖利的高鳴飛向玉華宮。
...
從被懷疑到降職圍獵場,這一切都是他和當朝皇帝的計謀罷了,河燈之事是他衝動了,但也因此順水推舟促成了這個計劃,
蓮家把持朝堂已久,圍獵場更是他們的地盤,
只有把戲做全,讓降職來的有理有據才能讓人信服,
他此來目的明確,
一是引起內亂分化蓮家,扶持自己的勢力奪取圍獵場的管控權,二是找到蓮皇后妄圖誣陷後宮嬪妃的罪證,由此降罪於蓮家,削弱他們在朝堂的勢力,
眼看蒼鷹消失在遠方,男人思緒被一個恬靜的身影占據,
他對不起楚容華,因為這場計謀會讓她身陷囹圄,即便皇上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也會為了穩住蓮家而降罪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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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何時平反...
只能看局勢何時穩定,把持朝堂的蓮孟兩家何時被根除...
...
...
楚悅渾身都在疼,
昨晚她惹裴凜生氣了,那人翻來覆去折騰了她大半夜,直到她實在受不了,軟著身子求饒才被勉強放過,
經過昨晚她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裴凜真的不在乎公主...
之前他就算再不管不顧也很少真的進,都是最後擦乾淨身子就好,
可昨晚...當他知道她懷的是公主後就真的荒唐了起來,之前沒捨得用的手段又重新被用上,讓她整晚都在膽戰心驚,生怕傷到孩子...
今天她起得早,早膳過後開了張單子,讓宮人照著藥方去抓藥,
裴凜或許不喜歡小公主,可她是孩子的娘親,又怎忍心讓親骨肉至於危險之中,
她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了...不能再失去這一個...
...
「月兒,我聽說皇上昨夜裡回乾元殿了?」
宋愉滿臉愁雲地推門而入,
楚悅剛換掉寢衣,束袖從肩上穿過攏起寬大的衣袖,在背後打了個結,她拍掉手上碎葉招呼宋愉坐下,
宋愉見她看起來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問道,
少女笑的勉強,只說了句,「他可能不喜歡公主...」
「你知道是公主了?!」宋美人睜大了眼,失望不已,「太醫不是說看不准麼,怎麼突然就確定是公主了?!」
她比誰都希望好姐妹懷的是皇子,畢竟要不是月兒,那很可能就是孟恬或者那個舞姬,
楚悅看出她的失落,便出言安慰道,「我是沒這個福分了,但這不還有你麼...今晚我再和皇上說說,他對你還是有寵愛在的,不會再拒絕了...」
宋愉不傻,知道這是體面話,她撿起圓盤裡的細葉岔開了話題,「你是準備煮茶嗎?」
「每年春末的春嵐韻最為清香,茶場送來的雖是嫩芽,但總會混進些花蕊細粉,我把發苦的這些挑出來,再用山泉和雨露混合的水去煮,這才能發揮它最濃的味道...」
「是煮給皇上的?」宋愉直言問道,
楚悅咬咬唇,眼裡更多了幾分柔情,「他最近朝政繁忙,又要時不時去軍營,晚上總是和我抱怨頭疼...我不懂前朝之事,只會些藥理醫術,能用所學為他分憂也好...」
「月兒。」宋愉正色,眉間微蹙,
「怎麼了?」楚悅問,
...
「你不要陷太深,他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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