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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落荒而逃

2026-09-23 17:01:02 作者: 無糖黑茶

  楚悅轉過頭,見男人剛倒滿茶,親手餵到孟恬嘴邊,從眼神到動作都是滿滿的寵愛,

  她或許該傷心,該吃醋,但此時只覺得渾身冰涼,背後全是冷汗,

  孟恬見她愣住,以為炫寵戳到某人肺管子裡了,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楚姐姐,你可知翡延香的作用?」

  楚悅搖搖頭,

  她怎麼會不知道,放在玲瓏鏤空鐲里的翡延香有提神補氣之效,

  孟恬見她如此沒見過世面,嘩啦啦地開始講好處,還不忘重點強調是皇上專門賞她一人用的,

  楚悅聽著,一個字都沒進耳朵,腦子裡空白一片,覺得裴凜握住孟恬的手好像在扭曲變形…

  …

  就像抓住獵物的鷹爪一樣猙獰。

  …

  「月兒…」

  

  「月兒?」

  「啊…啊?!」楚悅回過神,心臟噗通狂跳,「皇…皇上您叫我?」

  「魂跑哪去了?叫你好幾聲都不答應。」裴凜揉揉她腦袋,

  楚悅對上他的目光,

  含情的桃花眼和湖水一般,柔情似漣漪,但凡與之對視的女子都會被水波漾進心裡,

  裴凜緩緩眨了眨眼,追著少女的視線不放,直到她繳械投降般地轉過頭才放過,

  他知道自己生了副好皮囊,與尋常男子不同,他在乎自己的樣貌,衣著款式發冠配色都有講究,

  娘親早逝,他和弟弟在後宮無依無靠,誰都能踩上他們一腳,後來他長大了些,周圍宮女對他的態度越發好了起來,總是偷偷給他們送食物炭火,

  也就是從那時他知道了樣貌有多重要,他學著打扮,「不經意」間給一些女子送上眼神,當她們面紅耳赤地絞起手帕的時候他就知道成功了,後面定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再往後...他「偶遇」了蓮穎,

  蓮家勢力如日中天,蓮穎便是他取得權力的關鍵所在,不可否認,在常年的相處中他對這個女子有了感情,除去中邪一樣的那三年,更多時候他都把她當作摯友或者妹妹,

  總之,

  與情愛無關。

  ...

  楚悅心慌地厲害,嗓子火燒一樣難受,越是刻意避開鐲子,目光卻越忍住不落在上面,

  孟恬細細品味著少女的神情,她覺得她肯定嫉妒到不行,得意地用手指撥弄著讓它在手腕上打著轉,

  「皇上,臣妾身子不適,可否先行回去…」楚悅起身道,

  裴凜眉頭微微一蹙,「要不要給你叫太醫?」

  楚悅只說了不用,還未得准許就逃一樣退下了,

  走出大門,春末爽利的氣息撲面而來,可鼻腔中刺脊草的味道遲遲不肯散去,陽光普照,背後冰涼一片,

  她回過頭,大殿深處傳來少女的笑聲,開心得毫無保留…

  …

  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

  …

  她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梨花苑的,

  一路上她想了各種可能,

  或許是她聞錯了,可能翡延香味道太濃,擾亂了她的判斷,又或者孟恬和蓮穎交惡,刺脊草是蓮穎派人加進去了…

  她能想到的每一個藉口都在為裴凜開脫…

  少女的腳步在池塘邊停下,

  夏日在即,荷花葉尖冒頭,一池小魚悠閒自在,

  碧水之下有她情竇初開時縫製的香囊,上面繡著她心上人的名字,

  她曾經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卑微地討好,祈求垂憐,重活一次,得知真相的她覺得自己更加配不上他,只要讓她留在他身邊,即便做個端茶倒水的宮女都好,

  曾幾何時,

  裴凜對她來說是希望一樣的存在,只要想著他的名字,她就能在那不見天日的聖殿裡撐下去…

  …

  「月兒你要掉下去了!」宋愉大喊著把她的魂叫了回來,

  楚悅低頭,也不知自己什麼時候走得這麼近,還差一步就能落下水,她捂住小腹,連連後退到柳樹下,靠著樹幹直後怕…


  宋愉也是嚇的魂都沒了,她只是學字學太久了想出來透透氣,沒曾想恰好看到這一幕,她提著裙擺快快跑到樹下,半是責怪道,「想什麼這麼入神,連腳下是路是水都分不清了!這要掉下去好歹要病一場!」

  池水碧綠,微風吹過激起緩緩前行的水波,楚悅沒有回應宋愉的責怪,直到水波觸岸才開口問道,「皇上最近有沒有賞你什麼薰香...或者帶著香味的東西?」

  「他好久沒賞我東西了。」宋愉道,

  「那就好...」楚悅道,

  宋愉一怔,頓時有些不悅,蹙眉看著楚悅等她的解釋,

  少女盯著池水出神,小院安寧祥和,孟恬的笑聲猶在耳畔,眼前浮現出裴凜寵溺的神情,讓她再次不寒而慄,

  「宋愉...」楚悅再次開了口,「如果皇上再賞東西給你...記得先拿給我看一下再用...」

  「怎麼了?」宋愉疑惑問,「昨天還好好的,今天盡說些奇怪的話,月兒...你不會被奪舍了吧?要不我叫個懂法術的給你瞧——」

  「皇上想殺孟恬。」

  …

  話一出霎那間寂靜,

  宋愉聽見了,但沒捋清話里的意思,還以為在打啞謎,「什麼叫想殺孟恬...」

  「他給孟恬的隨身香粉里加了刺脊草,這草藥性奇特,偶爾接觸無害,連續攜帶超過十二個時辰有劇毒,毒性不外顯,但會滲入骨髓,發作之後會成為一具傀儡,不能言語,不會思考,最終連呼吸都無法持續...氣絕而亡...」

  ...

  ...

  接下來的一天楚悅過得渾渾噩噩,午膳送來又原封不動地端走,晚膳亦是如此,

  天色漸暗,周圍的一切都蒙在灰色里,

  她靠坐窗邊,靜看小雨淅瀝,偶有濺到窗台的雨點蹦到臉上也毫無反應。

  窗外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貓著腰腳步向她跑來,

  曹默不敢進屋,怕濕漉漉的鞋底踩髒了梨花苑的地面,便在門口傳道,「楚娘娘,皇上召您去乾元殿伺候。」

  楚悅呼吸一滯,隨後心臟越跳越快,透過窗戶她看見曹默帶著宮人們在門口候著,油紙傘已經打開,馬車該也在不遠處,

  她隨手挽起齊腰長發,也不再想著打扮一番,隨手拿了件薄披風便匆匆走出房門。

  …

  乾元殿門口停著另一輛馬車,

  楚悅遠遠地看見孟恬從裡面出來,待到走近才注意到她凌亂的髮絲,想必剛才和殿內之人嬉鬧過,

  來著本來臉上還帶著笑,見到她立馬拉下了臉,翻著白眼上了車,

  一股衝動積攢在胸腔,她轉過身,幾欲叫住她告訴她真相,卻被曹默的催促戳破了勇氣,

  「楚娘娘,皇上等著和您一起沐浴呢…莫讓他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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