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晌午悶熱難耐,楚悅身著鵝黃色紗裙坐在涼亭的檀木地板上,她腳下便是溪流,懸著小腿,冰涼的水流從腳邊穿過,帶走了些許的煩躁。
結界裡的溪流來的無理,去的也倉促,
她遠望天邊,目光可及之處是無窮無盡的樹林,她不是沒想過偷跑出去,
楚雲辭每二十八天便會有一天閉門不出,她利用這寶貴的時間探尋過這片土地,這裡比想像中的要大很多,來時的石板路消失不見了,她用絲線做記號潛入森林,從白天走到晚上最終居然回到了原點,而絲線也在她回來的那一刻亂成一團,
楚雲辭和她說過他可以利用天地之力操控萬物,說他是神明般的存在倒也沒錯,
只可惜這個神明拿她當玩具,若不是為了肚裡的孩子…她又怎麼可能答應那些齷齪屈辱的要求…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安寧的獨處時間又結束了,
楚雲辭臉色蒼白,雙唇毫無血色,甚至步子都有些虛浮,
他剛出關,
他的神識被打散過,每隔四七二十八天他必須重組一次,越是動用法術越會加劇重組時的痛苦,這個結界耗費他太多的心血,以至於住進來的每一次閉關都如同在煉獄裡走了一圈,
少年不聲不響地坐下,他側躺著,頭枕在楚悅腿上,閉上眼,喃喃道,「好疼啊…」
楚悅沒推開,反而手搭上他肩頭,「要不要我去給你煮止痛的湯藥…」
她對和楚雲辭房事的厭惡是真的,但對他的心疼也是真的,畢竟是她撿到又一手帶大的,看他如此痛苦也是不忍,
「不要,就這樣就好...」少年聲音軟了下來,聽起來似睡非睡,「姐姐,你從沒就沒心疼過我...」
「怎麼會...」
「你只會心疼他...」
「以後再也不會了...」她看向遠方,綠林連著蒼藍的天空,讓她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她想回去,至少告訴裴凜她是被脅迫才出逃的,她有身孕,半點都不敢反抗,直到被關進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我死的時候你傷心過嗎。」少年問,
楚悅心臟揪了起來,那時的她眼睜睜地看著雲辭的遺體被大火吞沒,她何嘗不是痛不欲生...
「我傷心過...」她答道,
「但是沒過多久你就嫁給他了,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姐姐,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怎麼可以在我死後就一顆心撲在他身上...我是你養大的啊,我們之間的感情在他面前就真的不值一提嗎...」
少年聲聲控訴,楚悅聽的心驚,她被裴凜迷了心智,她傷心於楚雲辭的死亡,也同時期盼得到裴凜的寵愛,顯得她是那般絕情。
「所以那天的遺體根本就不是你,對嗎。」楚悅喃喃問道,
「不是我,是鹿。」少年悶笑,像是做了頑皮的事情被發現,「是我用細角鹿煉的人形。」
「你也是這樣復活我的?煉出人形然後灌入神識?」
「是啊。」
「你自己也是這樣復活的?」
「嗯。」
楚悅描摹少年的眉眼,他長大了,脫去稚氣後美到觸目驚心,
「雲辭...」她開口,「我們的身體會長大會變老,是沒辦法永生的...」
「當然有辦法。」楚雲辭笑道,他聽起來狀況好了不少,不再像壓抑著疼痛的樣子,
「細角鹿還剩一隻,這會是我們最後的身體...」
「不止最後一隻。」他面對著楚悅,伸手撫摸她隆起的小腹,「我們會永生,會有源源不斷的新身體...」
不知為何楚悅渾身起了惡寒,她低頭看著躺在她腿上的少年,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我要回去了。」
楚悅說著就要起身,被楚雲辭一把攥住手腕,
「姐姐,再給我唱一次聖曲吧,就是你給鹿群唱的那首…」
…
…
軍營,
夜幕低垂,主帥營帳滅了燈,
昏暗的月光下隱約可見床榻上糾纏著兩個身軀,
這是裴凜在西寧找的第三個女人,每一個都有月兒的影子,
少女出身良家,也是初次侍寢,好在被送上龍床前被管事嬤嬤教了不少東西,她緊張到不行,在沐浴的時候動了逃跑的念頭,可惜這樣的念頭在見到皇上真人的時候就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好溫柔,又英俊到不可思議,笑著牽過她的手讓她坐在他腿上,還會親自餵她吃點心,
嬤嬤教的那些技巧一點都沒用上,皇上全程主導著一切,他讓她翻過身,可她不敢用背對著皇上,男人突然像是失去了耐心,掰著她肩頭就把她翻了過去,掐住後頸不許她動彈,
男人手背青筋暴起,氣息逐漸熾熱,身下人的身形和楚容華一模一樣,若不看見面容他或許可以騙過自己一晚…
少女不過剛過及芨之年,突然被如此對待頓時慌到哭著求饒,只可惜她嗓音尖細,聽的人毫無憐憫之意,
「不許哭。」男人冷聲道,
少女抽抽嗒嗒地止住哭泣,肩頭不停顫抖,
裴凜越發煩躁,他覺得今晚這個已經很像了,但啜泣起來的樣子不及月兒三成,同樣是梨花帶雨,月兒的眼淚里像是有銷魂散,流出來就讓他心裡軟了三分。
…
窗外風停,營帳歸於寂靜,男人抱住少女將她嵌入懷中,
相似的身形相同的年紀,但感覺完全不同…
他把口鼻埋進少女肩窩,試圖找到相似的味道,他養的小貓應該是軟軟的,身上帶著清甜的味道,抱著她很快就能入睡…
懷裡人不是,
他丟了一個楚悅,又跑了月兒,或許全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三個讓他滿意的女人了。
…
朔日清晨,男人自行披上寢衣,對床上一身傷痕對少女再無興趣,
侍從們推門而入為他更衣梳發,少女眼睛哭腫成了核桃,再無半點清冷之色,她怯生生地看向男人,按照嬤嬤所教,束手束腳地伺候他更衣,
教導嬤嬤福身,滿面堆笑地問道,「皇上,這位收不收?」
裴凜張開雙臂任由下人伺候,看都沒再看少女一眼,「賜避子藥,送去青台寺,終生不得離開。」
少女瞬間僵住,雙眼圓睜著落下淚水,她手抖的厲害,腿上也被抽離了所有力氣,撲通跪倒在地,
「皇上…」她大哭著跪倒砰砰磕頭,「皇上奴婢知錯,皇上求您收回成命啊皇上!!」
…
…
幽深的寢屋傳來陣陣哭喊,
大床上,少女滿臉汗水,濕發狼狽地沾在臉頰,她雙眼緊閉,痛苦地咬著牙關!手指骨節捏到發白,
楚雲辭握著她的手,同樣神色痛苦,
「月兒,再用力…再用力一點就能出來了!」
【男主是作為反派塑造的所以最後肯定沒好下場,至於愛不愛女主,問就是不愛,等愛上的時候他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