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耳光甩臉上,楚悅頓時眼前冒光腦子嗡嗡響,臉上火辣辣的疼,
不等她開口,面前女人居高臨下地就開始叫罵,
「你個賤蹄子別以為攀上夫人就能在賈家白吃白喝,在城門口裝可憐是吧...我都查清了,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要麼是路遇匪徒要麼是賣身葬父,個個都有戲得很,你給我起開!這被子是老爺買給我的,你憑什麼蓋!」
女人說著就把被子捲起來,鼓鼓囊囊地抱身前,遠遠看去像只站起來的大青蛙,
她是賈老爺的妾,聽聞夫人帶回個容貌絕美的女子,她一晚上都寢食難安,
現在大傢伙都睡了,高低得想個法子把她趕走!
楚悅寄人籬下深知自己理虧,連忙低頭道歉,「對不住...我和女兒真的是路遇歹人...不然也不會流落至此,您放心我絕不白住,勞煩您明天給送些繡線銀針,我——」
「還要繡線銀針?!」女人瞪著楚悅大呼道,「真當自己是宮裡的娘娘,繡東西還用要用銀針吶,你不會是想騙東西跑路吧?!」
這話說的楚悅啞口無言,她就算在宮裡當不得寵的皇后的時候用的都是銀針,畢竟絲線嬌貴,鐵針太粗繡不出絨感,
在她的認知里繡東西就該用銀針,就像繡孔雀必須用金線收尾一樣...
「您誤會了…我真沒這個意思…我只是——」
「張嘴就是謊!你給我滾!」不等她說完,女人再次打斷,
她生來潑辣,又長了副好皮相,十分得賈老爺的寵愛,加之賈夫人拿她沒轍,在後院橫慣了,除了上面兩個,其他人一概不放眼裡,
兩人的爭執吵醒了七七,她剛要哭著找阿娘,一看屋裡還有人,立刻嚇噤了聲,眼淚不敢落下,生生咬著嘴噙在眼裡,
女人一看床上的小東西醒了,立馬一臉鄙夷,問道,「她爹呢?」
短短三個字猶如萬針扎心,她早就把楚雲辭當作七七的父親了,他們好好的一家三口就這麼被裴凜一箭毀了,
若餘生還有機會相見,她恨不得手刃了那男人!
「她…她爹爹在路上被歹人…被歹人給害了…」少女別過頭,閉著眼哽咽道,
「野種吧她是。」女人嗤笑,「說什麼路遇歹人…我看她就是歹人的種還差不多。」
七七似乎能聽懂,怯生生地抓著阿娘的袖子躲身後,
楚悅再無爭執之心,抱起女兒向女人行了禮,抬腳就往屋外走,
這地方容不下她們,那她就找別的去處,總之有本事在身就不信能餓死不成!
女人見她走得這麼利落突然就愣住了,
畢竟她自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求賈老爺收她進門的,怎麼有人會面對破天的富貴不屑一顧。
夜晚的賈宅陰森森的,假山搭的粗糙,暗渠也沒溫泉水流過,雖然是冬天,但池水都結冰了也太說不過去了,
楚悅沒邁幾步就出了院子,外面也一樣,有種竭盡全力想過體面的擰巴感,她覺得這地方是她住過的倒數第二差的屋子,
最差的是冷宮,
但話說回來,即便冷宮都有白琉璃窗戶,這裡居然是紙蒙的。
…
「妹妹這是怎麼了…大晚上的往外跑,是被人欺負了嗎…」
楚悅前腳剛踏出門,身後就傳來賈夫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另一個腳步聲,還未回過頭,她就被拉住了,
裹著狐裘披風的女人笑得格外慈祥,她二話不說,牽起楚悅的手轉頭就回去,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女子?」
年輕的男子開了口,楚悅心裡咯噔跳了下,她忙抬頭,見一個眉眼俊朗的男子負手而立,同樣的灰色狐裘披在身上,顯得還算貴氣,
男人輕笑,說著就要上來牽她手,
楚悅連連後退卻被人攬著後腰截斷了退路,
賈夫人推她上前,像獻寶一樣笑道,「就她就她,死了夫君,帶著個孩子怪不容易的,要沒我早就凍死在城門外了。」
縱使楚悅再沒應付過外人也明白賈夫人的意思了,她急忙搖頭斷然拒絕,「夫人...您收留我們我心存感激...錢我會還,但...但...」
但她怎麼可能為了這點恩惠主動上陌生男子的床,
賈夫人一聽她這麼說立馬掛下臉,拍拍手,從黑黢黢的角落裡竄出兩個小廝,他們手持長棍一看便知是做打手用的,
二人幾步上前直接從楚悅手裡搶走七七,楚悅登時心急如焚,猛地撲上去想要奪回孩子,「你們放開他!」
「胡鬧!」賈清厲聲呵斥!「把孩子給人家還回去!」
他是這個宅子唯一的主子,說的話誰敢不聽,兩個小廝一聽立馬低頭賠不是,
賈夫人訕笑著應和,「老爺說的是老爺說的是!你看我這不是心急了麼...這孩子病還沒好當娘的就要帶著走,我們賓城什麼天氣吶,真要出了門...怕是今晚都熬不過去...」
楚悅當然清楚七七的病情...給女兒開了三副藥,今才用了一副,少一口都沒法根治,
她怯生生地看了眼男人,怕他,又有求於他,
兩人眼神交匯的一瞬,賈清心裡頓時淌過一汪清泉,隨之而來的是熾熱的慾念,
這種絕色...怕死她裙下都是三生有幸。
…
風潑對楚悅而言算是平息,她被送回小屋,賈老爺對她很是尊重,先差人給她屋裡加碳,還給送了碗川貝梨子湯,最後還叮囑她把門鎖好了,以免風灌進去,
見老爺是這樣的態度她總算放下心來,反而羞愧於自己剛才的態度,把好人往壞了想…
畢竟能比裴凜還壞的也不多了…
…
…
主屋,
妻妾二人加老爺罕見地齊聚一堂,
地上的美妾捂著臉,一看就沒少挨巴掌,
賈夫人頭一次這麼痛快,
她把鶯兒趕人走的事告發了,還領著老爺去門口看現行,眼下嬌人入府,舊人也該趕一邊涼快去了。
賈清早就看透了身邊人的心思,可他又怎麼會挑明,
讓後院女人斗才有趣,誰對誰錯不重要,況且鶯兒早就玩膩了,送上門的美嬌娘不吃一口,就等於老虎改吃素,倒反天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