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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三年騙局:喝醉後的擺拍

2026-09-15 15:53:07 作者: 佚名

  蘇念的手指在吳麗雁的手機屏幕上懸了五秒。

  血珠從屏幕邊緣滑下來,黏在指腹上,像一層溫熱的膜。她沒擦,直接點開了那個命名為「20190617」的加密文件夾。

  密碼是吳麗雁的工號。蘇念試了一次,錯誤。她頓了頓,輸入張宋君父親忌日——19980617。

  屏幕亮了。

  裡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創建時間:三年前,6月16日,23:47。

  蘇念按下播放鍵。

  畫面晃動,像是在調整角度。然後鏡頭穩住,對準一張酒店大床。

  蘇念瞳孔驟縮。

  那是她。

  三年前的她,穿著米色風衣,歪歪斜斜靠在床頭,眼睛半閉,臉頰酡紅,顯然醉得不省人事。一個男人背對鏡頭坐在床沿,正在脫外套,肩寬,腿長,左肘微外拐——和沈崇山一模一樣的姿態。

  但蘇念知道那不是沈崇山。

  因為男人側過臉的瞬間,她看清了他的耳後。

  光潔。沒有胎記。

  是替身。

  視頻里,吳麗雁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帶著一種蘇念從未聽過的、冰冷的亢奮:「左邊一點,對,手搭在她肩膀上……別真碰,借位就行……沈總明天早上會收到照片,要讓他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出軌』,但又不能太清楚……」

  

  男人按照指令,將手懸在蘇念肩頭,做出親昵的姿態。

  吳麗雁舉著相機,咔嚓,咔嚓。

  閃光燈在黑暗裡炸開,像凌遲的刀。

  蘇念的牙齒咬得咯咯響,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死死盯著畫面里那個毫無知覺的自己,胃裡翻江倒海。

  她想起那天晚上。

  吳麗雁說心情不好,拉她去喝酒。她喝了三杯長島冰茶,後來就不省人事。再醒來,她在自己公寓的床上,頭痛欲裂,吳麗雁坐在床邊,遞來一杯蜂蜜水,笑得溫柔又關切:「你昨晚醉得厲害,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回來。以後別喝這麼多了。」

  原來不是弄回來。

  是弄去酒店,擺拍,再弄回來。

  視頻還在繼續。

  吳麗雁拍完照,對男人揮揮手:「行了,錢會打到你帳上。出去的時候走消防梯,別被監控拍到。」

  男人穿上外套,走向門口。

  就在他拉開門的瞬間,視頻畫面突然切了一個角度——

  吳麗雁把手機轉向了房間另一側。

  那裡有一扇連通門。

  門縫裡,透出一絲走廊的光。

  以及,半張側臉。

  冷峻,蒼白,下頜繃成一條鋒利的線。

  沈知遠。

  蘇念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

  他站在隔壁房間的門口,透過那道門縫,看著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蘇念,看著吳麗雁指揮男人擺拍,看著閃光燈一次次炸開。

  他看到了全過程。

  而他,沒有進來阻止。

  視頻在這裡戛然而止。

  黑屏。

  蘇念僵在原地,渾身冰涼,連血液都像是凍成了冰碴。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站在窗邊的沈知遠。

  「你早就知道。」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知遠的背影僵了一瞬。他沒有轉身,肩膀的線條繃得太緊,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

  「是。」

  一個字,像釘子砸進地板。

  蘇念站起身,手裡攥著那部染血的手機,一步步走向他。她的腿在發抖,膝蓋撞翻了旁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就在隔壁。」她盯著他的後背,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葉子,「你看著吳麗雁找男人,看著她把我擺成出軌的姿勢,看著閃光燈一次次閃……你就在隔壁,沈知遠,你就在隔壁!」

  最後四個字,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劈了,帶著血沫。

  沈知遠轉過身。


  他的臉色慘白,眼底紅得嚇人,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獸。

  「我不能進去。」他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為什麼不能?!」

  「因為盧敏兒的人在走廊里。」沈知遠往前一步,逼近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雷霆砸在她耳膜上,「三個,帶著槍。我進去,她們就會衝進來,把那個男人換成真的,把擺拍變成真的。蘇念,我進去,你就完了。」

  蘇念愣住。

  「我只能在隔壁看著。」沈知遠的聲音開始發抖,手指攥成拳,指節泛白,「我開了監控錄像,我錄下了全過程,我以為……我以為只要拿到證據,就能證明你的清白。但我沒想到……」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沒想到第二天,盧敏兒就把照片發給了我。她沒給我時間看監控,沒給我時間解釋。她直接把你『出軌』的證據,甩在了我臉上。」

  蘇念盯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痛苦、悔恨,還有一種被強行壓抑了三年、即將破土而出的絕望。

  「那你為什麼不解釋?」她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三年來,你明明有監控,有證據,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沈知遠頓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因為什麼?!」

  「因為監控錄像是空的!」沈知遠突然爆發,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破皮,血滲出來,染紅了壁紙,「我第二天回去取,存儲卡被人換了!裡面什麼都沒有!盧敏兒把原件刪得乾乾淨淨,我連一張照片都拿不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蘇念,眼底一片荒蕪:

  「我只能簽離婚協議。我只能把你推出去。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走。」

  蘇念僵在原地。

  她看著他的手,血順著腕骨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像一滴滴凝固的淚。

  她想起三年前那個早晨。

  她醒來時頭痛欲裂,吳麗雁坐在床邊,笑得溫柔:「以後別喝這麼多了。」

  她想起沈知遠衝進家門,把照片摔在她面前,眼底全是冰冷的恨。

  她想起她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時,手抖得握不住筆。

  原來,那一切都是假的。

  照片是假的,出軌是假的,連他的恨,都是假的。



  他的眼眶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蘇念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蕩,比哭還難聽。

  「沈知遠,」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卻淬著劇毒,「你錄了監控,卻救不了我。你簽了離婚,卻保護不了我。你找了三年,卻連真相都不敢告訴我。」

  她舉起手機,屏幕還亮著,停在視頻的最後一幀——沈知遠站在門縫後的半張側臉。

  「你看著我被擺拍,被誣陷,被全世界當成蕩婦。」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而你,就站在隔壁,一動不動。」

  沈知遠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緩緩低下頭。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切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三年前那樣。

  卻再也拼不回原來的形狀。

  蘇念轉身走向門口,手裡攥著吳麗雁的手機,指節泛白。

  「蘇念。」沈知遠在她身後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她停住,沒回頭。

  「吳麗雁死前,」他說,「還留了一句話。關於沈寧的。」

  蘇念的後背瞬間繃直。

  「她說,」沈知遠的聲音像從地獄裡刮出來的風,「盧敏兒準備對沈寧下手了。就在今晚。」

  蘇念猛地轉身。

  沈知遠站在晨光里,半邊臉在陰影中,眼底沉得像潭死水:

  「而這一次,我不會站在隔壁。」


  「我會站在你面前。」

  蘇念盯著他,眼眶燒得生疼,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攥緊手機,轉身衝出門。

  走廊里,陳叔帶著人正往上沖,看見她,急聲喊:「蘇小姐!幼兒園來電話,沈寧她——」

  蘇念的心猛地一沉。

  「沈寧怎麼了?!」

  「沈寧不見了!」

  蘇念的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裡,沈寧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小辮子散了,嘴角有血痕。她身後站著一個穿香檳色長裙的女人,手裡握著一把刀,刀刃抵在沈寧的頸動脈上。

  彩信下面只有一行字:

  「想要女兒活命,一個人來沈家老宅。帶上沈知遠手裡的遺囑,和吳麗雁手機里的視頻。」

  「否則,我讓你看著沈寧,一點一點,流干血。」

  發件人:盧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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