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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沈安的控訴:壞阿姨的威脅

2026-09-15 15:53:21 作者: 吃螺獅粉不放辣

  沈宅主臥。

  沈知遠推門進去時,沈安正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手裡攥著一隻褪色的毛絨兔子。那是沈寧落在醫院的,粉色,耳朵缺了一塊。

  男孩沒睡,眼睛睜得很大,在昏暗的床頭燈底下,像兩顆浸在冷水裡的玻璃珠。

  「怎麼不睡?」沈知遠走到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

  沈安往角落裡縮了縮,沒說話,手指把兔子的耳朵絞成麻花。

  沈知遠伸手,想揉他的頭髮。沈安偏頭躲開了。

  「爸爸,」男孩突然開口,聲音細細的,卻帶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沉,「我今天看見妹妹了。」

  「嗯。」

  「她叫我哥哥。」沈安低下頭,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她還說,她也有一個小兔子,藍色的,是我去年丟的那隻。」

  沈知遠的手僵在半空。

  去年。沈安確實丟過一隻藍色毛絨兔子,在沈宅後花園。他找了一下午,盧敏兒說被野貓叼走了。

  「盧阿姨,」沈安的聲音開始發抖,手指把兔子絞得更緊,「她撿到了。她給我看過,在她的抽屜里。她說,如果我不聽話,就把小兔子剪碎,和妹妹一起,裝進黑色的袋子裡,扔到江里。」

  沈知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緩緩收回手,指節在床單上攥出五道深痕。

  「她還說什麼?」

  沈安抬起頭,眼眶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她說,我不是媽媽生的。她說,我的親生媽媽是個壞女人,不要我了。她說,如果我把這些告訴爸爸,就讓爸爸變成孤兒。」

  「變成孤兒?」沈知遠的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

  「她說,」沈安咬著嘴唇,血珠滲出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奶奶就是被她氣死的。下一個,就是爸爸。」

  房間裡死寂。

  沈知遠盯著兒子唇上的血珠,眼底翻湧著一種近乎暴烈的暗潮。

  沈母沒死。

  但盧敏兒一直告訴沈安,奶奶死了。

  為什麼?

  「爸爸,」沈安突然撲進他懷裡,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葉子,「我害怕。我不想妹妹被裝進黑袋子。我不想爸爸變成孤兒。」

  

  沈知遠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緊,緊得男孩輕輕「唔」了一聲。

  「不會。」他的聲音悶在沈安發間,啞得不成樣子,「爸爸不會變成孤兒。妹妹也不會有事。」

  他拍著兒子的後背,直到那具小身體漸漸放鬆,呼吸變得綿長。

  沈安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隻粉色兔子。

  沈知遠輕輕把他放平,掖好被角,轉身走出房間。

  走廊里,陳叔垂手站著,臉色慘白:「少爺,查到了。」

  「說。」

  「三年前,盧敏兒通過離岸帳戶,分三筆轉給鍾佳萍,總計四百八十萬。第一筆,在您和蘇小姐結婚當月。第二筆,在蘇小姐分娩前一天。第三筆……」陳叔頓了頓,聲音發顫,「在離婚協議生效當天。」

  沈知遠靠在走廊牆壁上,從口袋裡摸出煙,沒點燃,只是夾在指間。

  「還有,」陳叔遞過來一個平板,「這是鍾佳萍在瑞士銀行的保險箱預約記錄。她三天前預約了明天上午的開箱時間。」

  沈知遠盯著屏幕,目光落在預約人簽名上。

  不是鍾佳萍。

  是盧敏兒。

  「少爺,」陳叔猶豫了一下,「這筆轉帳,您三年前就知道了。為什麼……」



  他抬眼,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

  門後是沈母的房間。自從「心梗」出院後,她一直住在那裡,聲稱神志不清,認不得人,每天靠鎮靜劑入睡。

  「因為,」沈知遠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卻淬著劇毒,「我在等鍾佳萍把東西,親手送進保險箱。」

  「也在等盧敏兒,親自去取。」

  他轉身走向書房,步伐很快,快得像是在追一個即將消逝的影子。


  陳叔跟上去:「少爺,還有一件事。沈安小少爺的出生檔案,我調到了原始件。」

  「說。」

  「出生日期,不是三年前六月十七日。」陳叔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三月十二日。比沈寧小姐,早三個月。」

  沈知遠的腳步釘在原地。

  三月十二日。

  六月十七日。

  沈安比沈寧大三個月。

  不是雙胞胎。

  甚至不是蘇念生的。

  沈知遠緩緩閉上眼,腦海里閃過鍾佳萍臨死前的那行血字:

  「第三個孩子,在老宅。保險柜。」

  如果沈安不是蘇念的孩子,那蘇念當年生的,到底是誰?

  「少爺,」陳叔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盧小姐的車剛才開出老宅,往機場方向去了。她訂了今晚飛瑞士的機票。」

  沈知遠猛地睜開眼。

  他衝進書房,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那是沈母「心梗」前,死死攥在手裡的遺囑複印件。

  他翻到最後一頁,背面有一行極淡的鉛筆字,像是被人用橡皮擦過,卻殘留著痕跡:

  「保險柜密碼:19980617。第三份遺囑,在寧寧的兔子肚子裡。」

  寧寧的兔子。

  沈寧那隻藍色的、去年「丟失」的兔子。

  沈知遠轉身就往外沖。

  走廊里,沈母的房門突然開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裡飄出來,清醒得像刀:

  「知遠,別追了。」

  「讓她去瑞士。」

  「保險箱裡,只有一半真相。」

  「另一半,」沈母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在你懷裡,那個孩子的耳朵裡面。」

  沈知遠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懷裡。

  他出來時,沈安把那隻粉色兔子塞給了他,說:「爸爸,幫我還給妹妹。」

  兔子的耳朵,缺了一塊。

  斷面平整,不是撕扯,是刀割。

  沈知遠顫抖著手指,探進兔子耳朵的棉花里。

  指尖觸到一個硬物。

  冰涼,細小,像一枚晶片。

  他掏出來,舉到燈光下。

  那是一枚微型存儲卡。

  背面貼著標籤,上面是沈母的筆跡,凌厲瘦硬,力透紙背:

  「1998.6.17,盧氏婦產醫院。念念、敏敏、知遠。三人出生記錄。」

  沈知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人。

  不是雙胞胎。

  是三胞胎。

  而第三個名字,不是沈安。

  是沈知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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