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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離婚協議草稿

2026-09-15 15:53:59 作者: 吃螺獅粉不放辣

  槍口抵上蘇念太陽穴的瞬間,她後背撞上了書桌。

  實木桌沿硌得她脊椎生疼,右手卻摸到了桌底一個凸起的銅環——暗鎖。她見過沈知遠的手勢,無數次,他思考時右手會無意識地叩擊這個方位。

  原來這裡藏著東西。

  「打開保險柜。」盧敏兒的指甲掐進她肩膀,香奈兒五號的甜膩混著硝煙味,嗆得人作嘔,「我知道指紋鎖錄了你的。沈知遠那個野種,把你當命一樣護著。」

  鍾佳萍抱著襁褓站在三步外,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冷得像手術刀:「快點。盧念的輸液管快空了,她要是死了,你們都得陪葬。」

  蘇念沒動。

  她指尖勾住銅環,猛地一拉——

  「咔噠。」

  書桌下方的暗格彈開,一摞文件雪片般傾瀉而出,砸在地板上。

  盧敏兒的槍口抖了一下:「什麼——」

  蘇念低頭,瞳孔驟縮。

  最上面是一張報紙剪報。三年前的《都市設計周刊》,頭版是她的獲獎作品。照片裡的她站在領獎台上,笑得眉眼彎彎。剪報邊緣,有人用紅筆圈出了她的臉,旁邊寫了一行凌厲瘦硬的字:

  「瘦了。沒睡好。」

  

  日期,是她領獎後的第二天。

  再往下,是第二張、第三張……幾十張剪報,鋪了滿地。她這三年每一次公開露面,每一個設計項目,每一篇採訪。有人用紅筆標出她每一句話,在空白處寫滿批註:

  「她說冬天畫圖手冷,老宅書房該裝地暖。」

  「她胃不好,還喝咖啡,該罵。」

  「她沒戴婚戒。是我活該。」

  蘇念的眼淚砸在剪報上,暈開一小片墨漬。

  「噁心。」盧敏兒的槍口狠狠戳進她太陽穴,「都什麼時候了,還演深情?沈知遠要是真愛你,會把離婚協議摔在你臉上?」

  蘇念沒說話。

  她的手在文件堆里摸索,觸到一份硬殼文件夾。抽出來,扉頁上的標題像一盆冰水澆下:

  《盧氏集團併購沈氏產業計劃書》

  簽署日期:2019年6月16日。

  甲方:沈崇山。

  乙方:盧敏兒。

  蘇念猛地抬頭,看向盧敏兒:「你三年前就和他簽了字?」

  盧敏兒的臉色變了。

  她搶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確實是她的簽名,歪歪扭扭,是三年前她剛學會寫連筆時的字跡。但計劃書條款里,寫著讓她毛骨悚然的一行字:

  「乙方盧敏兒嫁入沈家後,需於三年內製造沈知遠意外死亡或精神崩潰,促成沈氏股價暴跌,以便甲方全面收購。事成後,乙方獲沈氏5%股權及現金兩億元。」

  「不可能……」盧敏兒的嘴唇開始發抖,「我爸說過,只要我拿到遺囑,沈家就是我的……他說過會讓我當沈太太……」

  「你爸?」

  鍾佳萍突然笑了。

  那笑聲像玻璃划過黑板,刺耳得讓人脊背發寒。她抱著襁褓上前一步,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盯著盧敏兒,像在看一件殘次品:

  「盧敏兒,你爹不是沈崇山。你親爹是個賭鬼,二十年前跳江死了。你是我和沈崇山生的。他把你扔給劉美鳳養,讓你以為自己是沈家血脈,不過是要你當條聽話的狗,去咬沈知遠,去咬蘇念,去把沈氏啃得骨頭都不剩。」

  「現在,」鍾佳萍歪了歪頭,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你咬完了,沒用了。」

  盧敏兒的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崩塌。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併購計劃書,又看向鍾佳萍,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像一張被漂白的紙。

  「你撒謊……」

  「你左耳後有塊胎記,」鍾佳萍打斷她,聲音平板得像機器,「和我一模一樣。沈崇山沒有。劉美鳳沒有。只有我有。」

  盧敏兒的槍垂了下去。

  她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保險柜,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念趁機撲向地上的文件。

  她的手在顫抖,卻精準地抓住了那份壓在最底層的、泛黃的紙。


  不是離婚協議。

  是離婚協議草稿。

  日期:2019年6月16日。

  比正式離婚,早了一個月。

  草稿最後一頁,沒有蘇念的簽名,只有沈知遠密密麻麻的批註,字跡潦草得像是在極度痛苦中寫下的:

  「如甲方愛上乙方,契約自動轉為終身制。違約方,罰以全部身家,賠償對方一顆真心。」

  「現甲方違約,自願放棄沈氏全部股權、不動產、信託基金,只求乙方平安離開,此生不復相見。」

  「念念,對不起。」

  「這婚,我從沒真想離。」

  蘇念捧著那張紙,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

  在她還沒簽下正式離婚協議之前,他就已經寫好了這份草稿,準備好了全部身家,準備好了讓她恨他、遠離他、活下去。

  「沈知遠……」她哽咽著念出這個名字,眼淚把紙上的字跡暈成一片模糊的藍。

  「夠了!」

  盧敏兒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像一頭被剝了皮的獸。她猛地舉起槍,槍口不再對準蘇念,而是對準了那個鎖著的暗格——那個藏著沈知遠全部真心的地方。

  「我讓你們演!我讓你們深情!」

  她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書房裡炸開,震得水晶吊燈嗡嗡作響。

  但子彈沒有打中蘇念。

  鍾佳萍抱著襁褓猛地撞向盧敏兒,槍口偏了半寸,子彈擦著蘇念的耳際飛過,打進了暗格深處。

  「噗」的一聲悶響。

  暗格里傳來紙張碎裂的聲音,以及……金屬碰撞的脆響。

  蘇念猛地轉頭。

  子彈打穿了暗格底板,露出一個更深層的、她從未見過的夾層。

  夾層里,躺著一份被防彈玻璃罩住的文件。

  以及一枚鑽戒。

  鑽戒內側,刻著歪歪扭扭的四個字:

  SY & SN。

  和她當年留在梳妝檯上的那枚,一模一樣。

  蘇念爬過去,手指穿過彈孔,觸到那份文件。

  抽出來。

  是一份**結婚申請書**。

  申請日期:2019年6月17日。契約婚姻生效當天。

  申請人:沈知遠、蘇念。

  但最下方,有一行被加粗的小字:

  「經雙方確認,本契約自簽署之日起,自動轉為正式婚姻關係,終身有效,不可撤銷。」

  而沈知遠的簽名,落在日期旁。

  簽署日期:三年前,離婚前一天。

  蘇念捧著那張紙,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從未離婚。

  法律上,他們一直是夫妻。

  「他騙了你三年,」鍾佳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得像冰,「也騙了我三年。沈知遠這個人,連離婚都是假的。」

  「但現在,」她頓了頓,看向窗外,「該結束了。」

  窗外突然傳來密集的引擎聲。

  不是警車。

  是重型越野車的轟鳴,像一群野獸在逼近。

  鍾佳萍的臉色變了。



  「保險柜第三層,有你要的全部真相。」

  「但記住,」她說,「第三個孩子,不是盧念。」

  「是你。」

  暗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念僵在原地。

  不是盧念?

  是她?

  什麼意思?

  書房的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踹開。

  沈知遠衝進來,渾身是血,手裡握著槍,眼底燒著一簇近乎暴烈的火。

  他看見蘇念跪在地上,看見她手裡的結婚申請書,看見她滿臉的淚。

  他踉蹌著跪下去,捧起她的臉,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粗糲的水泥牆:

  「看到了?」

  蘇念哭著點頭,把那張紙按在他心口:「沈知遠,你這個騙子……你騙了我三年……」

  「是。」他笑了,血從額角的傷口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滾燙,「我騙了所有人。」

  「但愛你,」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從沒假過。」

  窗外,越野車的引擎聲停了。

  沈崇山的聲音從樓下飄上來,洪亮得像喪鐘:

  「知遠,把保險柜打開。」

  「否則,我把這棟樓,連同你藏在裡面的,那個二十年前就該死的小孽種,一起燒了。」

  蘇念猛地抬頭。

  保險柜的指紋鎖,在這時突然「嘀」了一聲。

  紅燈,變綠了。

  櫃門,緩緩彈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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