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錢又有票,她的空間還有保鮮功能,不多囤點就虧大了!
葉小敏從書包里摸出個白紗布口罩戴好,先去最近的站內國營食品經營部。門口掛著小黑板:"今日有扒雞,憑肉票供應。"
經營部里支著一口大鍋,桂皮、大料、丁香、砂仁十幾種香料的香氣混著肉香從鍋縫裡往外漫。
一個胖師傅正從鍋里撈雞,雞皮泛著金黃泛紅的色澤,雞肉更是輕輕一碰就打顫~
"同志,這扒雞咋賣?"
櫃檯里是個戴藍袖套的女售貨員,頭也不抬:"中只八毛,再加三兩肉票,小隻六毛,加二兩肉票。"
小敏從口袋裡拿出糧票本,小心的撕下六兩肉票,又數了一塊六毛錢遞進去:"我要兩隻中等的。"
售貨員一愣:「閨女,你一個人吃嗎?」
葉小敏咧嘴一笑,「我們八個同學一起出來串聯,大夥分著吃!」
售貨員沒有多想,用油紙包好兩隻熱乎乎的扒雞遞了過來,熱氣裹著濃香撲面而來。
小敏把油紙包放進帆布袋裡,拐到站房後面一個沒人的角落。左右望了一圈,手一摸,將兩隻雞全收進了空間。
後面如法炮製,接連又跑了4家國營商店,一共拿下十隻扒雞。
花了八塊錢,消耗掉三斤肉票。小敏在心裡默默一算,這肉票花得也太快了,她必須省著點用了。
天色已晚,就不趕車了。
葉小敏挑了一家挺上檔次的旅館,國營德州第一旅館。花了一塊錢開了個單人間,房間裡的暖氣燒得足足的,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整夜。
火車出了德州,繼續往北偏東的方向走。
下一站,泊頭。
葉小敏下了車,火車站前面有家國營果品商店。商店裡堆著幾個柳條筐,筐里碼著黃澄澄的泊頭鴨梨。個頭都不小,皮薄得都能看見果肉的紋理。
葉小敏湊過去蹲下來,拿起一個,掂了掂,少說也有半斤重了。
「同志,這梨咋賣呀?」
售貨員抬頭打量了一眼:「串聯來的?」
「嗯,聽說泊頭鴨梨出名,特意過來瞧瞧。」
「丫頭,你來的正是時候。秋天摘下來的鴨梨,已經擱地窖里存了一個多月了。剛摘那會兒梨的水氣足,但甜味還沒有沉下去。窖藏之後水分收了收,糖分也凝住了,這會兒才是最甜的。」
葉小敏眼睛一亮:「姐,我能嘗嘗不?」
售貨員為人爽快,拿刀切了一小片遞過來。梨肉白得像玉,切面滲著細細的汁水。
小敏接過來咬了一口。真甜啊!但一點也不齁嗓子,而是一種涼絲絲的清甜。像泉水裡泡過的蜜,順著舌尖往嗓子眼兒滑。果肉細得一點渣都沒有,一嚼就化了,滿嘴都是梨香。
她享受的眯起眼,必須買!
「同志,這梨咋賣的?」
「一毛八一斤,不要票。」
她張口就要了十斤。售貨員拿秤桿子一稱,翹得高高的,臨了又多給她塞了一個。
「給你湊個整。」
葉小敏拎著沉甸甸一袋子梨,找個背人的牆根,全部收進了空間。手裡只留一個,她邊走邊啃,回了站台上車。
火車開動,窗外梨樹園子的枯枝慢慢退遠。葉小敏吧唧著嘴回味,心裡美滋滋的。她之前過得都是啥苦日子呀!
下午兩點半,火車開到了滄州。
滄州站比泊頭氣派不少。葉小敏出站,進了廣場西邊的一家國營飯店。
飯點已經過了,店裡沒有別的客人。櫃檯後的女收銀員,正跟旁邊年輕的服務員嘮嗑。
葉小敏走到櫃檯前:「同志,還有飯嗎?」
收銀員轉過頭:「有。麵條、饅頭、大鍋菜。麵條一毛二,二兩糧票……」
「來碗麵條。」
葉小敏交了錢和糧票,拿了塊木頭號牌,找了個靠牆的桌子坐下。
收銀員沖後廚喊了一聲「一碗麵」,跟服務員接著聊~
葉小敏端著搪瓷缸喝水,耳邊飄過來倆人的閒話。
「……你家那棗今年賣出去沒?」
「還擱家呢。」
服務員把抹布往櫃檯上一擱,嘆了口氣。
「供銷社的收價太低了,一級干棗才給三毛五,往外賣四毛五。俺爹說,忙活半天掙不下個啥,乾脆不賣了。」
「那可咋辦?」
「留著自家吃唄。」
吃完面,葉小敏主動湊上前去。「姐,」
她沖那個服務員開口,「剛聽您說家裡有棗?」
服務員警惕的上下打量她:「你問這個幹啥?」
「我從晉省來的,串聯路過這兒。想買點金絲小棗,捎回去給家裡人嘗嘗。」
葉小敏咧嘴一笑,「供銷社的我還沒去看,剛剛聽你倆說收購價壓得低。想著你自家留的,品質肯定更好些。」
服務員猶豫了一下,扭頭看了眼收銀員。收銀員沖她輕輕點了下頭。
「行吧。」
服務員聲音壓得很低,「俺家就在後頭那條街,拐個彎就到了。你跟我來,等看過棗再說。都是正經的好貨!」
「謝謝姐。」
服務員解了圍裙,跟收銀員打了聲招呼,領著葉小敏出了飯店。走了大概十分鐘,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服務員推開一扇木板門,院子裡曬著好幾蓆子紅棗。棗子的個頭都不太大,果皮是深沉的紫紅色、帶著一層淡淡的啞光。
一個老太太正坐在院裡擇菜,看見閨女領來個陌生姑娘進來,抬眼瞧了瞧。
「媽,串聯的學生,買棗的。」
老太太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繼續擇菜。
服務員彎腰抓起一把棗,在手裡搓了搓遞過來:「這就是金絲小棗,你掰開看看~」
葉小敏接過一顆,捏上去果肉緊實有彈性。她用指甲掐開,棗肉是淡黃色的,中間拉著細細的金色絲線,在光底下看,像琥珀里凍住的陽光。
她塞進嘴裡一嚼,棗核比正常的要小,果肉醇厚,甜得綿密,不齁也不膩。葉小敏仔細回味了一下,還能品出來一股淡淡的焦糖香。
「姐,這棗咋賣呀?」
服務員依舊壓著嗓門:「供銷社收一級干棗只給三毛五,他們轉手就賣四毛五。我給你四毛一斤,比外頭便宜上五分錢,棗還比他的新鮮。我家的棗是九月底打的,十月初上的箔,曬了整整一個月,前幾天才曬好。」
葉小敏點頭:「行,姐,來上十斤。」
服務員稱好十斤棗,又從蓆子上抓了兩把塞進去。
「多給你幾個!大老遠跑一趟,不容易。」
葉小敏付了四塊錢,把棗包接過來。眼角一掃,看見牆根擺著兩個罈子,壇口拿黃泥封著。
「姐,那是醉棗嗎?」
服務員樂了:「喲,你個小丫頭,還曉得醉棗呀?這俺娘親手醃的。你想要的話,最多只能勻你半罈子。」
「我先嘗一顆吧。」
「娘,把那半罈子醉棗抱出來。」
老太太放下手裡的菜,起身進了屋,抱出一個小罈子。服務員掀開黃泥封,一股酒香混著棗香涌了出來。
她用筷子夾了一顆放在葉小敏手心。棗子水靈靈的,紅得透亮,外皮還沾著酒液。
葉小敏塞進嘴裡,一口咬開了,酒汁直接在嘴裡爆開。甜裡帶著微微的辛辣,像吃了一顆用蜜泡過的酒心糖。
「姐,這咋賣?」
「六毛一斤。這玩意兒費糧食酒,所以價錢高一些。」
「這罈子里還剩多少呀?」
「大概三斤出頭。你要的話,連上罈子算你兩塊!」
「我都要了。」
葉小敏付了錢,一手抱著罈子,一手拎著布袋子走出了巷子。
她在郵電所後面,將干棗、罈子一起塞進了空間,只留了一小包幹棗放在書包里。
等收拾妥當,返回了車站,登上了開往津市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