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羽一副剛才自己什麼都沒做過的樣子，潮濕的睫毛眨了眨，眼裡一片霧蒙蒙，顯得十分無辜。
要不是連燦指尖的濡濕還在，就差點信了他這份無辜。
「哥哥手上有水。」連羽說。
連燦：「……」
所以？
如果本來就有水，現在不是顯然更濕了？
難道他看見誰手上有水，就這樣幫忙麼？
連燦沒什麼表情地打量著他。
好半晌，他才收回視線，隨意打發連羽，「回去吧。」
他說完，剛要轉回去洗手，視線掃過某一處時又忽然頓住，問連羽。
「你手裡拿的什麼？」
最開始連羽一直在被子下窩著，後來也是半遮半掩地坐著，這會兒從床上下來沒了遮掩，連燦才看見他手裡是拿著東西的。
連羽沒說話。
偷偷摸摸進了別人的房間，還特意躲在被窩裡，現在又遮遮掩掩。這副樣子讓人不免往不好的方向想。
連燦眼底漸冷，兩三步走過去一把奪過來。
他以為是藥——
結果一看還真是藥——
但跟連燦想的那個藥不一樣，是治療外傷的藥，什麼碘伏紗布之類的東西。
連燦：「？」
連燦白生氣了一下。
他看連羽。
連羽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聽說了學校的事，害怕哥哥受傷……」
所以，其實說想和他一塊睡是順便，主要目的是想看他受傷了沒有，過來幫他處理傷口的？
連燦向來冷心冷清不算個好人，但對上連羽單純赤誠的表情……好吧，還是感覺有點蠢。
蠢的可愛。
「既然聽說了，難道沒聽說是我單方面壓著他打？」連燦輕嗤，「一個廢物Alpha，難道我還能打不過他受傷？」
連羽眼睛亮晶晶說：「哥哥厲害！」
連燦：「……」
連羽軟聲說，「我知道哥哥很厲害，但怕意外嘛，哥哥沒受傷就好。」
他一雙眼睛潤亮亮的，睫毛又長又翹，看人時專注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對方一個。
那小模樣看的連燦都有點心癢。
誰能拒絕一個漂亮可愛看你時像看星星，滿心滿眼都是你，還滿口給的都是情緒價值的人？
怪不得人能是萬人迷。
連燦輕嘖了聲。
他隨手把藥丟一邊，捏了一把連羽看上去嫩嫩的臉。
手感相當好，他又捏了一把，趁著人沒反應過來手指上挪，還薅了薅連羽黑鴉鴉的長翹睫毛。
似乎是被他的動作驚的，連羽睫毛一個勁兒的顫，澄亮的眼睛看著連燦顯得有些茫然。
實際上，他也確實有點呆呆的。
哥哥剛才還要趕他走，現在就主動靠過來了，還摸他的臉和眼睛。
連羽微微抿出一個小梨渦。
哥哥果然是喜歡他的。
要不然怎麼不見哥哥這麼溫柔地摸其他人的臉？
他也喜歡哥哥。
想親親哥哥。
連燦把人欺負了一通，心情好多了。
「行了。走吧。」
「……」
連羽抿出的小梨渦漸漸平了。
見他半天沒動靜，連燦又瞥了他一眼。
連羽看著他小聲說，「……我可以不走麼？」
「上次哥哥答應和我一起睡都沒有睡成。」他道，「哥哥還欠我一次呢。」
連燦：「……」
上次又不是他的問題，連羽自己沒本事留下來，還反過來怪他？
剛才捏了一把連羽的好心情還沒消散，連燦勉強忍住了沒有懟他。
「不行。」他只懶散隨意道，「難不成隨便一個人說我欠他一次，我都要還他一次？」
連羽失落地垂下睫毛。
連燦正要轉身去洗手間，剎那間忽而一道靈光在腦海閃過。
「等等。」
連羽猛然看向他，眼睛亮晶晶。
連燦微微抿起唇。
連羽這個模樣，怎麼看都是一個嬌嬌弱弱的Omega，跟他夢裡的那個人一點關係都扯不著。
但……
反正到都到這了，也不廢什麼事。
「可以。」他慢條斯理開口，「你今天可以在這睡。」
不等連羽高興，他淡淡的視線高高在上般掃過去，說：「今天總不冷了吧。再冷自己出去睡。」
意思是不可以貼著他動手動腳。
連羽還是歡喜地答應下來。
「好！」
「那哥哥你快坐下。」
他轉臉就揚起笑，急急忙忙的像個小蜜蜂，拉著連燦坐在床上。
低頭看到連燦漂亮流利的肌肉線條時，他臉上微紅也沒挪開視線。
「我看看哥哥身上有沒有什麼擦傷和碰傷。」
深夜，孤A寡O，共處一室。
連燦是該穿件衣服。
但之前本來打算讓連羽走，現在……
連燦眸色微深，他被連羽按坐在床上後就沒有任何動作，只一雙眼睛微微垂下不動聲色的看著連羽。
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看來看去。
他忘了。
想驗證那到底是不是夢，很簡單，直接讓連羽留下就行了。
跟那個劣質的Alpha一樣，走過『捷徑』的人會想方設法再次走『捷徑』。做過偷偷摸摸的事的人，同樣會再次出手。
同樣安靜的深夜，同樣是這個房間。
下過一次手的人，身處在相同的場景，怎麼能忍住不再次下手？
連燦今晚可以不睡，盯著連羽會怎麼樣。
雖然連羽的嫌疑似乎很小，但連燦向來錯殺也不放過。
反正就是試一晚上而已。
「看好了麼？」他淡淡問。
連羽點著頭，視線又往連燦身上唯一的布料——內褲上落。
連燦：「……」
「連羽，」他輕輕吸了口氣，問他，「你往哪看呢？」
連羽瞬間臉紅，一路紅到了耳朵尖，急忙搖頭。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看……」
「哥哥好厲害！一點傷都沒受！」
連燦把他所有的動作和表情收入眼底，懶懶地沒說話。
意思是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
連羽抿下唇，說：「那哥哥我們睡覺吧。我洗過澡了。」
連燦這次才隨便找了件睡衣套上。
沒了連羽喊冷的擠過來，寬大鬆軟的床上躺兩個人完全不擁擠。
一片漆黑中，連燦沒什麼睡意地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安安分分、答應自己冷了就去找被子的連羽跟小偷一樣，窸窸窣窣地朝他這邊鑽過來了。
連燦指尖微動，沒睜開眼，等著連羽接下來的動作。
在將將要碰到他的時候，連羽停下。
等了一會兒，連燦聽到了連羽帶著氣音的輕聲。
「哥哥你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