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燦面上毫無異樣,他淡淡瞥了連硯州一眼。
「二哥你是不是年紀大了,忘性也大。剛才沒聽見我說了不知道?」
被明明白白地陰陽怪氣了一句,連硯州也不生氣。
他好脾氣地笑了笑,『嗯』了聲,低低的聲音緩緩在僅有兩人的電梯間內響起,
「二哥是比阿燦大。」
連燦最開始沒覺得有問題,過了幾秒,才莫名從他那句語調里好像品出了點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他眼皮跳了下,看向連硯州。
連硯州彎著唇,看著他。
看上去十分光明磊落,一副自己什麼特殊意思都沒有的樣子。
連燦:「……」
他張了張唇,電梯停下。
電梯門緩緩打開,連硯州帶著點笑,示意連燦出去。
連燦向外掃了一眼,沒動。
「不用了。我年輕身體好,這點小傷一會兒就好了。」他道,「二哥既然確實不小了,平時自己多注意點身體,沒事多吃點保健品。」
什麼大不大小不小,身體不好都白搭。
連硯州:「阿燦是在關心我?還是在擔心什麼?」
「放心。」他道,「用不著吃什麼保健品,二哥身體也比那些毛頭小子強。還是阿燦想親眼看看才放心?」
「……」
尤其這種話題……在這種環境下、在他們兩個中間,再接著說下去,總莫名有種……危險的氣息。
連燦收起那些浮於表面的假意,直接道:「到樓層了,二哥出去吧。不是還要跟夫人他們一起去看大哥?」
頓了下,連燦還是問了句,「大哥怎麼了?」
他想起之前聽到的,那個Alpha在高級機甲里自爆,是連硯修擋了一下。
是因為這個?
連硯州面上的笑意不明顯地微斂,看著他道:「易感期遺留問題。」
連燦睫毛微垂。
易感期……
昏暗的隔離室、混亂的房間和交錯的炙熱氣息,再次出現在連燦腦海中。
連燦快速摒棄掉那些不該出現的畫面。
……之前,副官好像說過連硯修還沒恢復過來就出了任務。
可能是因為這個?
因為剛才突然下意識出現在腦海中的畫面,明明是連燦先提起來的連硯修的病情,現在也不想知道了。
他胡亂應了聲。
「嗯。我知道了。二哥去吧。」
話音落下,連硯州動了動,連燦沒看他。
過了幾秒,他等到的不是連硯州出去,是連硯州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沒有隔著衣服,他的手心就貼在連燦手腕的皮膚上,有點溫涼。
不等連燦擰起眉,連硯州就握著他的手腕,一起把他扯出了電梯間,邊道,
「不是說了抹藥?二哥弄出來的,二哥得負責。」
連燦不樂意塗藥,一是本來就沒什麼事,二是警惕在塗藥的時候連硯州動手動腳。
只是,倒是讓他意外了。
跟剛才好像句句都是暗指不一樣,連硯州很安分。
連燦坐在沙發上,垂眸看著單膝跪在他面前的連硯州。
連硯州剛才脫了西裝外套,只剩一件深藍色襯衫,袖口解開往上挽了兩折,露出了左手腕上的奢牌腕錶。
他就用那隻手托著連燦的腳腕,腕錶上的冰涼的碎鑽偶爾蹭過連燦的皮膚,有點癢。
連燦忍不住動了動,被連硯州按了下,動作不重,安撫似得。
搞得連燦感覺怪的很。
本身察覺到連硯州也不對的連燦就感覺很怪了,現在這種場景就更怪了!
「行了。」他想把腿收回來,「隨便塗兩下就行了。」
「馬上好了,怎麼還跟小孩似得坐不住。」連硯州笑道。
連燦:「……」
他是坐不住嗎?
連硯州倒是很規矩,動作也輕,塗完藥就鬆了手。
連燦也跟著鬆了口氣,視線掃過他腕上的那隻表。
「喜歡?」
「一般。」連燦隨口胡扯,「醜死了。」
「真醜?」連硯州微微揚眉,「你覺得這麼丑,還送給二哥?」
連燦莫名其妙。
他什麼時候送他東西了?
見連燦一副完全不記得的模樣,連硯州才笑意微微斂下一點,提醒他,
「前幾年二哥過生日,你親手送給二哥的,不記得了?」
「……」
連燦不是不記得了,是完全沒印象。
可既然是連硯州說的,總不能他沒送,連硯州硬說他送了。
連硯州看了他一會,笑了笑,「沒事,二哥記得就行。這個牌子最近出了新款,很適合你這樣的Alpha,二哥送你?」
一個腕錶而已。
連燦懶得再就著這個跟他扯那麼久,胡亂應了幾聲,道:「好了二哥,你去吧。」
連硯州起身站在連燦面前,上下仔細看了他一眼,才問,
「你是實戰演練中途退出的?身體哪裡不舒服?」
連硯州也是聽說連燦中途退出,擔心他出事才臨時回來,回來後看到連燦好好的。
連燦:「沒有。反正在那沒什麼事。」
連硯州沒說話。
當初,是連燦自己說什麼也要去的。
他看了連燦半晌,說:「是麼。既然沒事,這麼著急?聽說大哥暈過去之前,最後一條訊息處理的就是你退出實戰演練的事。」
連燦呼吸輕滯了下。
他耳邊似一陣嗡鳴,又似一陣無聲。
連硯州臉色未變,眸光卻深了點。
他沒再提連硯修的事,話題一轉,「不想看檢查單,正好現在沒別人,二哥讓擬獸出來給你看?」
連燦還有點愣神,看著連硯州似乎真要讓擬獸出來,才猛然回神,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看。你耍流氓?!」
連硯州:「當初不是你很想看?」
連燦:「我現在不想看了!」
連燦聽見連硯州笑了聲,因為某些動不動就放擬獸的Alpha,連燦以為連硯州也一樣。
他正想惡聲惡氣罵幾句,突然頭頂上壓下來一隻手,趁他捂著眼看不見的時候揉了揉他的腦袋。
連燦:「?!」
他還沒發出火,那隻手收回。
連燦捂著眼睛的手猛然鬆開,一瞬間眼前有點模糊,等那點模糊勁兒過去,已經沒了連硯州的身影。
最後一道聲音卻落在連燦耳邊。
「李醫生的聯繫方式你知道,有什麼不舒服就叫他。
沒關係阿燦,現在不想看,以後也早晚會看見。」
隔著時空,最後一句話似乎重疊了連硯州曾經說過的話般響起。
連燦猝不及防一個激靈。
再次琢磨了下連硯州的性格,對比了下他和連硯修。
他能百分百確定,連硯州既然這種語氣說出這種話,以後一定會給他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