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都是真正的亡命徒，下手全是死招。要是被發現，他這小身板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機會來了。」
左白看著這亂成一團的局面，身體緊貼著牆壁，準備悄悄溜走。
「轟！」
就在這時，那個鬼師也是個陰損的，操控著一隻屍魅想要偷襲怨童，結果被怨童一巴掌拍飛。
那屍魅慘叫著倒飛出去，好死不死，正好砸向了左白藏身的這堵危牆。
那屍魅身上帶著濃重的屍毒和怨氣，撞擊的力道極大。這要是砸實了，這堵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牆肯定得塌，到時候左白不僅要被埋，還會直接暴露在三個殺紅了眼的瘋子面前，不死也得脫層皮。
「臥槽……」
左白瞳孔驟縮，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躲不掉了！
就在那屍魅即將撞上牆壁的一瞬間。
「嗖！」
一顆不起眼的玻璃彈珠從遠處的高點飛射而來。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是一股極其精妙的巧勁。那彈珠帶著法力精準無比地打在了屍魅的關竅。
「砰！」
那屍魅被打得身形猛地一歪，原本直直撞向牆壁的軌跡偏了幾分，擦著牆角飛了過去，一頭撞在了後面的垃圾堆里。
「嘩啦——」
垃圾堆塌了，揚起一片灰塵。但這堵危牆保住了，左白也保住了。
左白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往玻璃彈珠飛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裡有人。而且是個高手。
……
三百米外，爛尾樓頂。
徐白里收回彈彈珠的手，按住了耳邊的藍牙耳機。
「頭兒，這地方越來越熱鬧了。」
他拿著望遠鏡，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閭山派的紅頭巾，還有個玩陰魂的鬼師……這幫人屬狗的嗎？怎麼來得這麼快？」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警局辦公室里，裴度正在翻閱一份十年前的卷宗，聽到這話，手指微微一頓。
「怎麼回事？」
「就在剛剛，突然衝出來兩波人搶怨童。」徐白里匯報導，「這前腳那小子剛要遇險，這幫人就跟聞著味的蒼蠅一樣圍上來了。剛才那小子差點被那個鬼師的厲鬼誤傷，我出手幫了一把。沒露面。」
「有人在放餌。」裴度合上卷宗，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這麼多野路子同時找到這裡，這不可能是巧合。要麼是有人在暗網發了懸賞，要麼……是有人故意把水攪渾。」
「你是說那小子？」徐白里愣了一下，「不可能吧。他剛才那個慫樣，要是敢把這幫煞星引來，他自己不也得搭進去？而且他圖什麼？圖被誤傷？圖把命搭進去？」
「誰知道呢。」裴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許，他比我們想的要聰明，也更瘋狂。」
「那現在怎麼辦？」徐白里問，「那個鬼師的黑貓一直在往他那邊看，他藏不了多久了。要不要我去清場？」
「不急。」裴度淡淡道，「讓他自己跑。如果他連這點亂局都跑不掉，那他也沒資格當下棋的人。繼續盯著，我想知道，這幫人到底是衝著怨童來的，還是衝著別的什麼。」
「收到。」
……
廢墟下，戰況愈演愈烈。
鬼師的那隻黑貓突然弓起背，對著左白藏身的方向「喵」了一聲，聲音尖銳刺耳，像是在報警。
「嗯？」鬼師耳朵一動，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掃了過來，眼神陰冷如蛇，「還有老鼠？」
閭山派的那對男女也停了手，警惕地看向牆角。
被發現了。
左白心裡嘆了口氣，手已經緊緊扣住了那枚五帝錢。
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都準備先清理外人的時候。
那隻一直被圍攻、被忽視的怨童，突然爆發了。
它雖然靈智不高，但也知道這是生死關頭。趁著三人分神去關注牆角的瞬間，它猛地張開嘴，噴出一股濃郁的黑霧。
那是它的本命煞氣，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劈頭蓋臉地罩向三人。
「不好！它要拼命！」
閭山派男弟子大喊一聲，拉著師妹就地一滾，堪堪避開那團毒霧。地面上的水泥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鬼師也不敢硬接，搖著鈴鐺指揮幾隻陰魂去擋。那幾隻陰魂碰到毒霧，瞬間慘叫著化為青煙消散。
趁著這亂成一團的機會，怨童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它沒有戀戰，身形化作一道黑煙，直接鑽進了旁邊更細小的、只有老鼠能鑽的排水管道，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跑了？！」
那個女弟子氣得直跺腳，手裡鞭子狠狠抽在地上，把一塊磚頭抽得粉碎。
鬼師陰沉著臉，心疼地看著自己魂飛魄散的幾隻陰魂，收起銅鈴，看都沒看左白藏身的地方一眼，轉身就追：「追！它中了我的屍毒，跑不遠！誰搶到歸誰！」
三人瞬間達成默契。既然「貨」跑了，那這時候內鬥沒意義，也顧不上那個藏頭露尾的「老鼠」了。在巨額的利益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們爭先恐後地朝著怨童消失的方向追去，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里。
廢墟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堵危牆後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呼氣聲。
左白慢慢從陰影里蹭了出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那幾個人消失的方向，臉上那種驚恐無助的表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算計的冷漠。
「跑吧，跑得越遠越好。」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那條還在不斷被人轉發的懸賞帖，以及半小時前發給老九的那條私信：
【老九，幫我散個消息，就說幸福里這邊的怨童快化煞了，誰搶到誰就能煉出鬼王。給下城區那些野路子都透個風。越亂越好。】
這才是那幫人來得這麼快的原因。
徐白里猜錯了，裴度也猜錯了。這不是走私集團的消息網，也不是什麼高深的占卜術，這就是最簡單、最粗暴的——謠言。
左白很清楚，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和手裡這點可憐的法器，硬剛怨童只有死路一條。
怨童正在化煞的邊緣，一旦讓它安穩地吞噬完蔣文旭的精血，那就是真的無解了。
他賭的就是這幫貪婪之徒會聞風而動。他賭的就是怨童在被圍攻下會受傷、會消耗、會為了逃命而打斷進化的過程。
只要怨童被打斷了進化，受了重傷，那它就會本能地尋找陰氣重的地方療傷，短時間內不敢再出來興風作浪。
「這下，至少能消停個兩三天了。」
左白摸了摸有些發涼的後頸。剛才高人那一手彈指神通，雖然救了他，但也意味著裴度的監視無處不在。
不過沒關係。
這幫人把怨童追得雞飛狗跳，正好也幫他分散了特管局的注意力。
遠處樓頂，徐白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加急的匿名舉報簡訊。
【城南廢棄紡織廠，有人聚眾鬥毆，疑似使用違禁爆炸物。請警方速來。】
徐白里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划過，看到了這條簡訊的流轉路徑。
【信息源：洛川市110指揮中心 -＞ 關鍵詞過濾（爆炸、鬥毆、城南廢墟） -＞ 特管局情報科轉接 -＞ 現場執行專員徐白里】
「呵。」徐白里樂了，對著耳機說道，「頭兒，這小子真有意思。自己走了，還不忘報個警，給咱們找點活干。這報警簡訊居然是通過市局指揮中心轉過來的，正規得讓人沒法挑理。」
辦公室里，裴度看了一眼電腦上同步過來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是想借我們的手，把這幫人清理乾淨，順便把受害者的身份坐實。」
「那咱們去嗎？」
「去。」裴度淡淡道，「既然人家都報警了，作為良好市民的公僕，怎麼能不去捧場呢？讓顧子衿別睡了，跟你會會那幾個野路子。我這邊還有份關於走私線的急件要處理。」
「收到。」
徐白里掛斷通訊，轉身拍了拍車窗玻璃，對著裡面還在呼呼大睡的女孩喊道：「顧子衿！起床了！開工了！」
副駕駛上，顧子衿不情不願地拉下卡通眼罩，那雙總是半睜不睜的死魚眼裡滿是怨氣。她一邊把懷裡的遊戲機塞進背包，一邊小聲碎碎念，聲音里透著股陰森森的喪氣：
「……最討厭加班……周常還沒打完……徐白里你最好祈禱這次的任務津貼夠我抽個保底……不然我就詛咒你這輩子吃方便麵沒有調料包……」
徐白里打了個寒顫，假裝沒聽見，一腳油門，黑色的越野車像頭野獸衝進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