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章 黑吃黑

第19章 黑吃黑

2026-09-15 16:37:29 作者: 渣渣渣東東

  一直沉默的裴度此時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里沒有溫度。 「一個老師,一個混混,開了一家只有流水的空殼物流公司。」裴度手中的打火機「叮」地一聲合上,灰色的眼眸掃過眾人,「現在,混混失蹤了,老師被吃了。而在老師死之前,有人看到他像鬼一樣惶惶不可終日。」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物流公司的流水圖前,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

  「看來像是動了什麼不該動的東西,或者是……想把不屬於他們的東西據為己有,結果招致了災禍。」

  「閆隊。」裴度轉過身,目光銳利,「查王柏失蹤前的最後行蹤。還有,重點查旭日物流這兩個月經手的所有貨物。蔣文旭肚子裡的東西不是憑空消失的,這物流公司運的東西,恐怕也不是普通的貨。」

  老閆看著複雜的案情板,狠狠地掐滅了菸頭,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勁:「二組去找王柏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組全力搜捕林默!三組去把那個物流公司的底褲給我扒下來!」

  他看了一眼裴度,語氣緩和了一些,「裴顧問,那個左白……」

  「左白那邊,我的人在盯著。」裴度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像是累了,「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很好的……餌。別打草驚蛇。」

  「行。」老閆咬了咬牙,「只要能破案,我就信你這一次邪!」

  .

  .

  .

  與此同時。洛川市北區,一家名為藍調的洗浴中心。

  這是王柏的產業,也是下城區有名的銷金窟。平時這裡燈紅酒綠,豪車雲集,但今晚,頂層的VIP包廂里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包廂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幾盞昏黃的壁燈亮著。空氣里混雜著昂貴的雪茄味、紅酒味,還有一種淡淡的、像是某種腐爛植物的薰香味。

  「啪!」

  一隻昂貴的水晶高腳杯被狠狠砸在牆上,紅色的酒液像血一樣順著牆紙流下來,觸目驚心。

  「死了?!蔣文旭那個廢物就這麼死了?!」

  咆哮聲震得包廂里的水晶吊燈都在晃。

  

  王柏是個四十多歲的光頭男人,脖子上掛著一串價值不菲的沉香佛珠,滿臉橫肉。此時他正赤著上身,露出胸口紋著的一隻猙獰的下山虎。但這隻老虎現在正隨著他劇烈的喘息而顫抖,顯得有些外強中乾。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包廂里來回踱步,腳下的地毯被他踩得全是腳印。

  「老闆,消消氣……」

  坐在沙發角落裡的李明推了推金絲眼鏡,臉色慘白如紙,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像是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消息確鑿。雖然警方封鎖了現場,但我有個在派出所當輔警的表弟說,那場面……慘絕人寰。蔣文旭像是被什麼野獸給活撕了,內臟都掏空了。而且……」

  李明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而且那個貨……不見了。現場沒有發現古曼童的痕跡。應該是……跑了。」

  「跑了……」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得王柏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的恐懼不是因為蔣文旭的死。死個兄弟算什麼?干他們這一行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早就有心理準備。

  他怕的是那東西跑了。

  那是他們花了大價錢,從邊境找來的生樁,又用了最陰損的法子養了三年的極品。那是準備交給上面的K先生的投名狀,是他們洗白上岸、進入上城區紫薇垣的門票。

  現在貨丟了,蔣文旭死了,警察還在查,特管局那個姓裴的瘋子也在盯著……

  「完了……全完了……」王柏喃喃自語,手裡的佛珠被他捏得咔咔作響,「K先生不會放過我們的。那個人……那個人會把我們也做成那種東西的……」

  「慌什麼。」

  一個低沉帶有磁性的女聲突然從屏風後面傳來,打斷了王柏的崩潰。

  屏風被推開。

  武葉梓穿著一身紫色銀暗紋的高開叉旗袍,手裡拿著一支細長女士香菸,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出來。她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出頭,膚色是久不見光的冷白,近乎透明,妝容精緻,整個人仿佛一尊易碎的薄胎瓷,眼神里卻透著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靜和狠毒。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左手手指上,正纏繞著一隻只有小拇指粗細、通體碧綠的蜈蚣。那蜈蚣在她的指縫間穿梭,像是一枚活著的戒指。

  「蔣文旭死了是他沒用,廢物利用都不夠格。」武葉梓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吐出一口煙圈,「那東西跑了,抓回來就是了。」

  「抓回來?怎麼抓?」李明尖叫道,「現在外面全是警察!那個裴度……特管局的人!他們已經盯上文旭物流了!我們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特管局又怎麼樣?」武葉梓冷笑一聲,轉過身,眼神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李明,「他們講證據。只要沒抓到現行,沒找到那東西,他們能把我們怎麼樣?非法經營?偷稅漏稅?那頂多關幾年,總比被K先生清理門戶強。」

  「現在的關鍵,不是警察。」武葉梓走到王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而是那個殺了蔣文旭的人。」

  「你是說……黑吃黑?」王柏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凶光。

  「蔣文旭雖然是個廢物,但他手裡有我給他的護身符。普通人殺不了他,更不可能讓那東西反噬得那麼徹底。」武葉梓輕輕撫摸著手上的蜈蚣,「要麼是那東西自己失控了,要麼……是有行里人動手了。有人在針對我們。」

  「會不會是那個左白?」李明突然說道,像是想起了什麼,「監控里拍到他最後去了蔣文旭家。而且……聽說他在警局裡全身而退了。一個普通神棍,怎麼可能在裴度手底下沒事?」

  「左白……」

  武葉梓眯起眼睛,回憶起手下送來的資料。照片上的年輕人長得白白淨淨,笑起來還有個酒窩,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窩囊。

  「一個落魄的半吊子?為了幾百塊錢給人看相的騙子?」武葉梓搖了搖頭,「他要是有這本事,早就去給上城區的大人物當座上賓了,還用住幸福里那種破地方?」

  「寧殺錯,不放過。」

  王柏突然站了起來,臉上的橫肉抽搐著,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不管是誰,敢動我的貨,我要他的命。不管是那個左白,還是什麼神秘人。只要把水攪渾,我們才有機會帶著貨跑路。」



  「武姐。」王柏轉向武葉梓,語氣變得恭敬了一些,「那個東西……它是你一手煉出來的,你應該有辦法找到它吧?」

  「當然。」

  武葉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她伸出手指,那隻碧綠的蜈蚣突然昂起頭,對著虛空發出極其細微的嘶鳴聲。

  「它身上還帶著我的子蠱。只要它還在洛川市,哪怕躲在下水道里,我的寶貝都能聞到它的味兒。」

  「今晚……」武葉梓看著窗外,「它受傷了,正在找地方療傷。等它虛弱的時候,就是我們回收的時候。至於那個左白……如果他真的知情,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萬蟲噬心。」

  王柏聽到萬蟲噬心這四個字,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也不禁抽搐了一下。他太清楚武葉梓的手段了。

  就在這一瞬間,不知是不是因為包廂里的冷氣開得太足,還是那隻蜈蚣的嘶鳴聲太刺耳,王柏的腦海里突然毫無徵兆地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十年前。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被綁在潮濕的地下室里,滿臉是血,眼神里全是絕望。她一直在哭,一直在求饒:「求求你們……放過我……我想回家……」

  那時候的蔣文旭還叫蔣世彬,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笑得一臉猥瑣:「別怕,很快就不疼了。你會變成最漂亮的藝術品。」

  而他自己,正站在旁邊,手裡數著那個買家給的定金,那是一大筆錢,厚得讓他心跳加速。他當時甚至嫌那女孩哭得太吵,上去給了她一腳:「閉嘴!能給老子換錢是你的福氣!」

  那是林雲安。林默的姐姐。

  那個畫面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根針猛地扎進了太陽穴。王柏猛地打了個寒顫,手裡的佛珠「啪」的一聲被捏得死緊。

  「怎麼?」武葉梓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怕了?」

  王柏回過神,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那點莫名其妙的陳年舊事甩出去。

  「怕?」王柏嗤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下山虎紋身,眼神重新變得兇狠且渾濁,「老子這輩子手上沾的血比洗澡水還多,怕個屁。死都死了,還能翻天不成?」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灌下去,仿佛要把那點不適感強行壓下去。

  「行,就按你說的辦。我去安排人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