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原本帶著嘲諷和不屑的表情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中心事的驚恐。
他最近確實在跟人合夥搞創業，做球鞋倒賣。結果昨天那個合伙人——一個平時稱兄道弟的胖子，突然卷了那筆五萬塊的啟動資金跑路了！這事兒他連江禾都沒敢說，怕丟人，也怕家裡知道。
「你……你怎麼知道？」林天一的聲音都結巴了，看左白的眼神瞬間從看騙子變成了看怪物，「你調查我？」
「我剛來這擺攤，我閒的調查你？」左白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羅盤，「卦象上寫的。不僅如此，我還知道，那個小人現在還沒跑遠。」
「他在哪？！」林天一急了，直接蹲了下來，抓著左白的袖子，「大師！他在哪？那可是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啊！追不回來我要是被我爸知道了，得活剝我！」
「別急，先來後到。」
左白輕輕撥開林天一的手，轉頭看向旁邊一臉崇拜的江禾。
「這位女善信，你想算什麼？」
「算姻緣！必須是姻緣！」江禾激動地舉手，「大師，我想看看我什麼時候能脫單！我的真命天子在哪？是不是我想的那個類型？」
這是個經典問題。也是最好忽悠的問題。
左白看著江禾那張寫滿了我很單純、我很好騙的臉，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姑娘的面相，說實話，挺討喜的。蘋果肌飽滿，說明性格開朗；眼睛圓亮，說明心思單純。
但壞就壞在她的夫妻宮。
夫妻宮微微凹陷，且有一條細微的橫紋穿過，這是典型的爛桃花泛濫之相。而且她嘴角有一顆極小的黑痣，在相學裡叫口舌痣，說明她雖然沒有壞心眼，但喜歡八卦，容易因為多嘴招惹是非。
「把手伸出來。」左白說道。
江禾乖乖伸出右手，掌心紅潤。
左白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掌紋，實際上是在調動體內那點微薄的靈氣，觀察她身上的氣場。
在她的肩膀上，有一縷淡淡的粉色氣息，但這粉色里，夾雜著一絲渾濁的灰色，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陰冷。
江禾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哇！神了！大師你連這都看得出來？我是前天在那個靈異愛好者群里認識的一個小哥哥！他懂好多玄學知識，聲音特別磁性，我們聊得特別投機！他還說要帶我去探險呢！」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左白收回手，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原本那種玩世不恭的神棍氣質收斂了幾分。
「這朵桃花，是爛的。而且是有毒的。」
「啊？」江禾一臉失望，嘴巴撅了起來，「為什麼啊？他看著挺正常的啊，朋友圈全是看書喝茶的照片，很有品味的。」
「網上的東西，十有九假。」左白冷笑一聲，「聽我一句勸。這周別去探險，也別見面。那個所謂的小哥哥，身上帶著你不該沾的東西。」
左白並不是在嚇唬她。
他剛才在看江禾面相的時候，那縷灰色的氣息里隱約透著一股子「屍氣」。這說明那個網戀對象，要麼是長期接觸屍體的人，要麼……根本就不是人。
「這……」江禾有些糾結，「可是我都答應人家了……」
「你是想脫單，還是想脫層皮？」左白拿起毛筆，在一張黃紙上飛快地畫了一道符。
這次他沒有敷衍。筆尖遊走，體內的靈氣順著筆鋒注入符紙，雖然微弱，但足以形成一道簡單的警示印。
「把這個放在手機殼後面。」左白把符遞給她，「如果三天內，他找你借錢，或者讓你去什麼偏僻的地方，這符會發熱。到時候你就直接拉黑，別猶豫。」
江禾拿著符，雖然心裡還是有點捨不得那個「很有品味的小哥哥」，但看著左白那雙清澈篤定的眼睛，她莫名地覺得信服。
「好吧……那我聽大師的。」江禾把符小心翼翼地收好，「那這一卦多少錢？」
「承惠五百。」左白露出了商業微笑。
「五百？！」旁邊的林天一叫了起來，雖然他剛才被震住了，但富二代的砍價本能還在，「這麼貴？你是搶錢啊？能不能打折？」
「嫌貴？」左白轉頭看向林天一，「你那筆被捲走的錢，數額大概在五萬左右。如果你現在去城西的老碼頭網吧，那個穿紅球衣的胖子正在那裡等高鐵票開售。去晚了，他可就跑了。五萬塊和五百塊，你自己算算帳。」
林天一渾身一震，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掃哪裡？微信還是支付寶？五百是吧？我給一千！大師，不用找了！」
「叮！微信到帳，一千元。」
聽著那悅耳的提示音，左白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那顆小虎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慢走不送。」
林天一拉著還在糾結要不要加大師微信的江禾，像風一樣跑了。
「哎呀天一！我還沒問大師能不能加微信呢！」
「加什麼加！抓人要緊！回頭要是抓住了，我把這攤子給你買下來都行！」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左白收起地攤上的東西，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年輕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