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嘆了一句，餘額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總有一天能發財。
雖然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擺攤，但左白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信息。
江禾提到的那個靈異愛好者群，還有那個身上帶著屍氣的網戀對象。
這說明，有人在利用網絡，篩選像江禾這樣八卦、膽大、又容易受騙的年輕人。
「是在找替死鬼？還是在找……容器？」
左白背起帆布包，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拿出手機，打開了那個黑色的玄網APP。在任務區里，他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懸賞，發布時間就在半小時前：
【高價收購怨童線索。提供坐標者賞金五萬。】
左白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能從這帶有焦躁情緒的消息里嗅出端倪。
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惜暴露風險也要懸賞尋找下落的，除了那個丟了貨的倒霉主家，還能有誰？看來那東西還沒被抓回去，百萬懸賞活抓怨童榜也沒有動靜，估計……那個幕後黑手，急了。
「看來那東西還沒被抓回去。」
左白嘴角微微上揚，把喝完的豆漿杯精準地投進垃圾桶。
「那就好辦了。咱們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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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西。
洛川市的黃昏總是來得很急，上一秒天邊還燒著火燒雲，下一秒那灰撲撲的暮色就像一張破棉被，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那位於城市中心的紫薇垣上城區，玻璃幕牆折射著金光，仿佛雲端之上的神國。
而在這繁華的陰影之下，被高樓大廈投下的巨大陰影籠罩的下城區，卻早早地陷入了晦暗不明的混沌中。
左白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裡捧著那杯還沒喝完的全糖珍珠奶茶，慢悠悠地晃蕩在回家的路上。
從華晨世紀廣場回幸福里小區，有兩條路。
一條是寬敞的大馬路，燈火通明，監控密布；另一條，則是穿過一片待拆遷的老舊平房區。那是下城區的闌尾，地形複雜，違章建築像腫瘤一樣肆意生長，沒有路燈，只有不知哪裡拉來的私接電線在頭頂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當地人管這叫鼠巷。
左白站在路口，咬著吸管，那雙貓兒似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權衡利弊。
正常人這種時候，尤其是在剛發了一筆小財、兜里揣著好幾千塊錢的時候，肯定會選擇走大路。畢竟安全第一，破財免災。
但左白不是正常人。
他在路口停頓了大概三秒，然後腳跟一轉，毫不猶豫地拐進了那條黑漆漆的巷子。
「因為大路要繞遠兩公里，費鞋。」
這是左白給出的理由。當然，更深層的原因是，他習慣了走這種路。在穿越前，為了省錢修道觀，他沒少鑽這種犄角旮旯。而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大路上的監控探頭，有時候比巷子裡的野狗更讓他不舒服。
「既然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就該走老鼠道。」
左白自嘲地笑了笑，腳跟一轉，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那條散發著霉味、餿水味和陳年尿騷味的小巷。
巷子裡很靜。
兩邊的牆壁上畫滿了紅色的「拆」字，牆角堆著發霉的舊家具和不知名的垃圾。風穿過狹窄的巷道，發出類似於嗚咽的哨音。
在這垃圾堆的陰影里，蜷縮著一些東西。
起初看去，像是一堆堆破爛的衣服。走近了才會發現，那是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眼神空洞得像是個黑窟窿。有的人靠在牆上發呆，嘴裡念念有詞；有的人在垃圾里翻找著什麼，把撿來的半個饅頭塞進嘴裡。
左白走得很慢，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噠、噠、噠。」
他甚至還有閒心低頭數著地磚上的裂縫。
路過一個轉角時，看到幾個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的青年正圍坐在一起。他們中間點著一根蠟燭，手裡拿著自製的錫紙和吸管，貪婪地吞吐著白煙。
那是追逐幻覺的人。
在這個絕望的下城區。這種廉價的化學合成毒劑，是唯一能讓他們暫時忘記飢餓、寒冷和無望未來的解藥，也是將他們徹底拖入深淵、變成行屍走肉的鎖鏈。
他們就像是一堆堆還沒完全腐爛的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頹廢氣息。
左白沒有停留，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斜視一下。他調整了呼吸，儘量減少吸入那些渾濁的空氣，腳步輕快且無聲，像是一隻優雅的貓穿過垃圾場。
突然。
「喂，前面的那個……小白臉。」
一個帶著濃重痰音的粗啞聲音，突然打破了巷子裡的死寂。
左白停下腳步，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這世道，長得太帥也是一種罪過。」
他轉過身，臉上那種冷漠的觀察者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人畜無害、驚慌失措的小白兔表情。
在他身後，三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攔住了去路。
領頭的一個染著一頭扎眼的黃毛，髮根已經黑了，像是個過期的菠蘿。他穿著一件全是鉚釘的皮夾克，手裡甩著一根生鏽的鋼管，走路搖搖晃晃。
旁邊兩個稍微瘦點，一個拿著把摺疊刀，正在剔指甲縫裡的泥；另一個手裡掂著半塊板磚，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左白手裡的塑膠袋。
這三個人眼神渾濁，眼底發青，腳步虛浮，顯然也是那種追逐幻覺的常客。只不過他們還沒徹底廢掉，還有力氣出來劫道，欺負欺負落單的路人。
「大……大哥，有事嗎？」左白抱緊了懷裡的塑膠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發顫，那一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沒事，就是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想找你借點錢花花。」黃毛嘿嘿笑著
「我看你剛才在廣場上生意挺紅火啊，那個傻大款給了你不少吧？」
原來是從廣場就開始盯梢的。
左白在心裡給這個黃毛男打了個分：跟蹤技巧60分，貪婪程度90分，智商……大概不及格。
「大……大哥，那都是辛苦錢。」左白輕咬下唇，看起來委屈極了，「我還是學生，勤工儉學不容易……」
「少廢話！」黃毛顯然毒癮犯了，有些焦躁，他一鋼管砸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震得垃圾堆里的老鼠四散奔逃，「把包和那個袋子都扔過來！還有手機！密碼解開！不然老子給你開瓢！讓你腦袋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