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打我！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左白哆哆嗦嗦地把手伸進袋裡，像是要掏錢。
黃毛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果然是個軟蛋，長得跟娘們似的，稍微嚇唬一下就尿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去接袋子。旁邊兩個小弟也放鬆了警惕，嬉皮笑臉地圍了上來，似乎已經在想怎麼瓜分這隻肥羊。
就在黃毛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的一瞬間。
左白的手從袋子裡抽了出來。
他手裡拿的不是錢，而是一個已經被擰開了蓋子的、大號的調料瓶。
瓶身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特辣辣椒粉。
「給你們加點料！走你！」
左白大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抖。
那一整瓶紅彤彤、嗆死人的辣椒粉，像是紅色的沙塵暴一樣，在狹窄的巷道里炸開，劈頭蓋臉地朝著黃毛三人潑灑過去。
「臥槽——！」
黃毛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紅，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燒感瞬間點燃了他的眼睛、鼻腔和喉嚨。
「啊——！我的眼睛！咳咳咳！」
「什麼東西！咳咳！辣死了！啊！！」
三個混混瞬間捂著臉慘叫起來，眼淚鼻涕橫流，像是被潑了硫酸一樣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兵法有云：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左白並沒有因為對方失去了戰鬥力就停手。他很清楚，這種亡命徒一旦緩過勁來，那是真敢動刀子的。現在不把他們徹底打趴下，等會兒倒霉的就是自己。
他把空瓶子一扔，身體重心猛地一沉，雙腳在地上劃出一個圓潤的弧線。
八卦掌，擺扣步。
雖然這具身體虛弱無力，沒有內勁加持，但招式的架子還在，技巧還在，對付幾個被致盲的癮君子綽綽有餘。
左白滑步切入黃毛的內圈。他沒有用拳頭，因為拳頭容易傷手骨。他用的是掌根。
「葉底藏花！」
左白的一隻手從下往上，借著腰部的擰轉之力，狠狠托在黃毛的下巴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黃毛的下巴直接脫臼，慘叫聲瞬間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地摔在垃圾堆里。
緊接著，左白腳下一轉，借著旋轉的離心力，一個掃堂腿，精準地踢在那個拿刀混混的膝蓋窩裡。
「撲通！」
拿刀混混直接跪在了地上，手裡的刀也飛了出去。
左白順勢轉身，狠狠頂在最後一個拿板磚混混的胸口膻中穴上。
「呃！」
那個混混連叫都沒叫出來，一口氣沒上來，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眨眼之間，三個混混全滅。
「呼……」
左白長出了一口氣，靠在牆上，感覺肺都要炸了。
這具身體真是太弱了。才這麼幾個動作，就已經出了一身虛汗，心跳快得像擂鼓，眼前一陣陣發黑。
「還是得練啊。」左白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地上那三個還在抽搐的倒霉蛋，搖了搖頭，「這下城區，果然是不僅考驗錢包，還考驗身手。幸好貧道我有備無患。」
就在他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
一種極為異樣的感覺突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那不是被人盯梢的危機感，而是一種……仿佛被某種冰冷、龐大且充滿死氣的東西注視著的壓迫感。
左白猛地轉頭，看向巷子的另一頭。
那裡有一盞昏黃的路燈，燈光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像是融化在夜色里的幽靈。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袋子沉甸甸的，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在他的陰陽眼視野里，這個黑衣人的身後，並不是空的。
那裡的空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灰色的煞氣像是有生命一樣盤旋。在那團扭曲的陰影中，仿佛站著好幾個模糊不清、身披鎧甲、手持刀刃的……古代兵卒？
那是兵馬。
而且是沾過血的凶兵。
那些「東西」並沒有實體，只是單純的煞氣凝聚，但那種從古戰場上帶下來的慘烈殺意，隔著十幾米遠都刺得左白皮膚生疼。
「高手。」
左白的心臟狂跳，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絕對是個行家！而且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行家！他身上的煞氣，比剛才那三個混混加起來還要重一萬倍！
那黑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左白的目光。
他微微抬起頭。
雖然看不清眼睛，但左白能感覺到，有一道冷漠至極的視線在他身上掃過。那視線里沒有敵意，也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漠視生命的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
然後，那個黑衣人收回了視線。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提著那個黑色的塑膠袋，邁著沉穩無聲的步子，從左白身邊的另一條岔路走了過去。
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慢慢消散。
「呼——」
左白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屏住了呼吸。
「旭川市……真是臥虎藏龍啊。」
左白喃喃自語，看著那個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那個人是誰？
他不認識。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身上背負著沉重的東西。
左白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個還在哼哼唧唧的混混，突然覺得，如果剛才動手的是那個黑衣人，這三個人現在恐怕已經變成屍體了，甚至可能連魂魄都會被那背後的兵馬撕碎。
「看來，這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
左白不敢再停留，加快腳步飛快地竄出了這條鼠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