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任靖擺擺手,裝模作樣地走到衛生間門口看了看,敲了敲那根鏽跡斑斑的水管,然後轉身,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確定了對方是個普通人,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小兄弟,我看你這屋子……不太乾淨啊。」
任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神棍特有的恐嚇感。
左白正拿著熱水壺假裝倒水,聞言手一抖,水灑了一地:「咋?我家進蟑螂了?不能啊,我昨剛殺過。」
任靖一步步逼近,手悄悄摸向了腰後的工具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我是說,我看你印堂發黑,雙目無神,最近是不是總覺得肩膀沉,晚上做噩夢,夢見有人找你索命啊?」
圖窮匕見。
左白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開場白也太老套了,能不能有點創新?這是十年前天橋底下算命瞎子用的詞兒了。
「哎呀大師!您怎麼知道?!」
左白把熱水壺往桌上一頓,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我最近是老做夢!夢見有人找我要錢!說是信用卡逾期了要起訴我!這……這是索命嗎?」
任靖被噎了一下。信用卡逾期?這都什麼跟什麼。
「那是冤親債主找上門了。」任靖強行把話題拽回來,「我是修道的,既然碰上了就是緣分。我給你看一下?」
「修道的?」
左白往後縮了縮,一直退到了床邊,半個屁股坐在了床沿上,手悄悄伸進了枕頭底下——那裡當然沒有什麼武器,只有幾張符籙。
「那您是哪座山頭的?茅山?全真?還是霍格沃茨?您有道士證嗎?現在查得嚴,無證上崗可是違法的。」
任靖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說話怎麼這麼不著調?霍格沃茨是個什麼鬼山頭?
「我是替人消災的。」
話音未落,任靖不再廢話。他沒那個耐心跟這個窮鬼扯皮了,早點幹完活,早點拿錢走人。
他猛地一甩手。
一道黑影從他寬大的工裝袖口竄出,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一股腥臭的風,直撲左白的面門。
那是陰蛇。
這不是真的蛇,而是用死蛇的怨氣,混合著屍油和符咒煉製的邪物。也是任靖的成名絕技。這東西無形無質,普通物理攻擊無效,一旦咬上一口,毒氣攻心,三分鐘就能讓人全身潰爛而死,法醫都驗不出死因,只能定性為急性過敏或者中毒。
任靖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
他對這一手很自信。這麼近的距離,別說是個普通人,就算是練家子,也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沒有預想中的慘叫,也沒有毒發身亡的倒地。
「定!」
左白嘴裡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空氣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只見左白依然坐在床邊,那隻看起來沒什麼力氣的手,此時正豎起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夾著一張黃色的符紙。
那是一張破煞符,上面用硃砂畫著晦澀的雲篆。
隨著左白指尖一抖,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精準地擊中了那條撲面而來的陰蛇。
「滋啦——!」
一聲像是生肉被扔進鐵板燒的聲音響起。
那條兇狠的陰蛇在半空中劇烈扭曲,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隨即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消融,化作一縷黑煙散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更加濃烈的焦臭味。
「哎呀媽呀!有蛇!」
左白拍了拍手裡的紙灰,一臉誇張地跳了起來,「我說大叔,你也太不講究了!這年頭修水管的還得帶蛇嗎?這是疏通下水道的新技術?生物疏通法?」
任靖傻眼了。
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巧合?
不對!那張符!
那不是外面地攤上賣的印刷品,那是真符!而且那符上蘊含的靈力,剛猛純正,一擊必殺!
「你是同道中人!」
任靖反應過來,眼神瞬間變得陰狠毒辣,「你裝的!」
他也不裝了,直接把手裡的工具箱往地上一扔,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語速極快,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屋裡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窗戶玻璃上結起了一層白霜。
幾團幽綠色的鬼火憑空浮現,懸浮在任靖周圍。每一團鬼火里,都隱約能看到一張扭曲的嬰兒面孔,發出悽厲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哭聲。
「嗚嗚嗚……媽媽……疼……」
這是五鬼運財術的變種,那是用來害人的五鬼索命。
「雕蟲小技。」
左白一臉看垃圾的嫌棄,甚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我說大叔,你也太不講究了。」
左白搖了搖頭,背著手,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低端的控靈術?養這種沒成型的小鬼,既損陰德又折壽,你就不怕這反噬把你那點可憐的陽壽給吸乾了?」
「少廢話!死!」
任靖惱羞成怒,雙手一推,那幾團鬼火尖叫著朝左白圍了過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左白嘆了口氣。
「既然你喜歡玩火,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火。」
他沒有動用什麼法器,甚至腳下步罡都沒踏。
現在的他,已經是築基期的修士,雖然靈力不多,但對付這種野路子,就像是大學生做小學數學題。
左白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迅速畫了一個符號。
那動作行雲流水,指尖仿佛帶著光。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散!」
隨著他一聲輕喝,他指尖的那一點金光猛地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