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救救我妹。」
林天一一把抓住左白的手。「我堂妹不見了。」
左白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被林天一抓過的地方。
「失蹤？報警了嗎？」
「報了！能找的關係都找了。」林天一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她是三天前在下城區失蹤的。那地方你也知道，監控少，亂得很。警察查了兩天，說是……說是可能被人販子拐了，或者……」
他沒敢往下說。一個十八歲的漂亮小姑娘，在那種地方失蹤三天，後果不堪設想。
「我大伯和大伯母都快急瘋了。他們找了不少所謂的大師，結果全是騙錢的。」林天一看著左白，像是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師，你上次算我那五萬塊錢那麼准，這次肯定也能行。只要能找到月兮，錢不是問題。」
左白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淺，卻讓他在這一刻顯得格外不同，燈光打在他那張精緻白皙的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雙瞳色略淺的眼睛裡，似乎藏著一種超脫年齡的沉靜與通透。
「走吧。」左白站起身，把最後一口麵湯喝乾，「帶路。」
……
半小時後，林天一的跑車停在了白蘭嶼的安檢口。
白蘭嶼三面臨水、一面接山。這裡寸土寸金，是旭川市海灣邊的半島富人區，每一塊磚瓦都透著金錢的味道。
車子緩緩駛入林家大宅的院子。
這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私人博物館。漢白玉的噴泉、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羅漢松，即使在深夜也依然燈火通明。
林家別墅大廳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月兮的父親林震南坐在真皮沙發的主位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他穿著一身考究的居家服，雖然面容疲憊，眼袋深重，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嚴依然在。
母親王悅則坐在一旁，手裡攥著一張照片，眼睛腫得像核桃，顯然已經哭過好幾輪了。
看到林天一領著個年紀輕輕的左白進來，林震南的眉頭瞬間鎖成了一個「川」字。
「天一，這就是你說的……大師？」
林震南並沒有起身，上下打量著左白。那眼神里沒有期待，只有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和質疑，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在他看來，大師要麼是仙風道骨的中年人，要麼是寶相莊嚴的和尚，眼前這個……怎麼看都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甚至有點像那種靠臉吃飯的小白臉。
「大伯，真的！他真的很靈！」林天一急忙解釋。
「胡鬧！」林震南把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語氣嚴厲，「都已經什麼時候了，你還帶這種江湖騙子來家裡添亂？是不是嫌家裡不夠亂？」
旁邊的王悅也止住了哭聲，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雖然沒說話，但看左白的眼神也充滿了不信任和一絲厭惡。這幾天，他們被各種各樣的騙子折騰得夠嗆，希望一次次變成失望。
左白也不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身姿挺拔如松，甚至還有閒心打量了一下客廳的布局。
「林先生，您這房子的風水，是請高人看過的吧？」左白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九曲來水，玉帶環腰，本來是極好的聚財局。可惜……」
左白的目光落在客廳正中央掛著的那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圖》上。
「可惜這幅畫掛錯了位置。老虎屬寅，位居艮宮，您卻把它掛在了兌宮。金木相剋，猛虎受困，林先生，您最近城西的項目是不是出些問題。」
林震南臉色一變。
這幅畫是他上個月剛花高價拍回來的，確實是掛上去之後西邊那個項目出了各種問題，但是屬於商業機密，外界根本不知道。
「年輕人，懂點皮毛就敢出來招搖撞騙？」林震南冷笑一聲，「這種話術，我這幾天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沒那閒工夫。」左白轉過身，直視著林震南的眼睛，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左白直視著林震南的眼睛，「令嬡失蹤前幾天，是不是性情大變？變得沉默寡言，不吃不喝？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而且經常對著空氣痴笑，喃喃自語？」
「哐當。」
王悅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聲音顫抖：「你……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是林家的隱痛。月兮失蹤前確實像變了個人，整天對著鏡子梳妝，眼神空洞卻含著笑。王悅以為女兒是得了什麼怪病或者是精神出了問題，找了心理醫生也沒用。
「那是中魔了。」
左白的聲音冷了下來，「有東西，盯上她了。」
這當然不全是算出來的。
左白一進門，就看到一股煞氣在屋內盤旋不去，如同一張網，死死罩住了二樓的方位，分明是陰煞入宅的兇相。看來，這林家千金，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纏上了，或者……是被人為地盯上了。
林震南的手抖了一下。
他也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知道這世上有些事情是科學解釋不了的。左白能一口說出這些細節，絕不是蒙的。
「那……大師。」林震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語氣終於變了。那個原本充滿了傲慢的稱呼，此刻帶上了一絲顫抖的敬畏，「您……能找到月兮嗎？」
「試試吧。」
左白沒把話說死。
「有她的貼身物品嗎？最好是沒洗過的衣服，或者是梳子上的頭髮。」
王悅連忙跑上樓，不一會兒，拿下來一件粉色的睡衣。
左白接過睡衣，從兜里掏出羅盤。
單手掐了一個指訣，大拇指飛快地在其餘四指的指節上點動，嘴裡低聲念誦著一段晦澀古老的咒語。
那是茅山的尋蹤咒。
隨著咒語的念誦，左白將那件睡衣輕輕覆蓋在羅盤上。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尋蹤覓跡，無所遁藏！」
「起！」
左白一聲輕喝。
羅盤上的指針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磁場干擾，開始瘋狂地旋轉，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幾秒鐘後，指針猛地停住。
直指西北方。
但是，指針並沒有靜止，而是在那個方位極其細微地顫抖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去路。
「人在西北。」左白看著指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但是位置很模糊。有一股力量在干擾，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天機。」
「西北……那是下城區的方向。」林天一在一旁補充道。
「具體在哪？大概範圍也行！」林震南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麼風度了，急切地問道。
左白閉上眼，把手掌懸在羅盤上方，感受著那股微弱的氣機反饋。
那是一種陰冷、潮濕、卻又充滿了喧囂的感覺。
「下城區，華龍路往西。」左白猛地睜開眼，「那裡有一條商業街。人可能在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