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村周圍一片寂靜。
左白沒有走大路,而是貼著牆根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村口摸去。
村口的老槐樹在濃霧中搖曳,枝椏在空中張牙舞爪。
左白眯起眼,陰陽眼視野中,整個村子籠罩在一層灰黑色的煞氣中,那些煞氣像是無數條細線,全部匯聚到老槐樹下的某一點。
那就是陣眼無疑。
他深吸一口氣,剛要靠近。
「噗嗤!」
一隻蒼白腐爛的手猛地從地下探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緊接著,四周的地面像煮沸的水一樣翻滾起來,十幾個渾身沾滿泥土的身影破土而出。
它們沒有意識,只有對生人血肉的渴望,嘶吼著撲向左白。
「早防著這手呢。」
左白面色不改,腳下禹步一踏震開那隻枯手,手中七星劍挽出一個劍花。
劍鋒划過,帶起一道銀色的流光。幾具撲上來的腐屍瞬間被劍氣削掉了腦袋,黑血四濺。
"嗖嗖嗖——"
數十根鋼針從黑暗中射來。
左白劍身一橫,"叮叮噹噹"的脆響中,鋼針全被彈開。
"喲,反應挺快。"
一個帶著嘲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謝尋從老槐樹後走出來,肩膀上包著厚厚的紗布,顯然是之前被韓頤刺傷的地方。他臉色蒼白,但眼神里滿是怨毒。
"沒想到你還敢回來。"謝尋冷笑,"一個人?你那兩個幫手呢?"
"對付你,我一個人就夠了。"
"狂妄。"謝尋啐了一口,"還戴著面罩裝神弄鬼,怎麼,怕我記住你的臉?"
「也是,畢竟像你們這種只會鑽地溝的老鼠,確實見不得光。」
左白一劍挑飛一隻試圖偷襲的腐屍,反手甩掉劍身上的黑血,聽到謝尋的話冷笑一聲。
「別想太多,我戴面罩純粹是為了保護你。」
左白聲音懶洋洋的,透著股氣死人不償命的勁兒,「畢竟我這張臉長得太帥,我怕露出來,你自卑得當場自盡,那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牙尖嘴利。」
謝尋臉色一沉:"馬上就要死的人,說什麼都沒用。"
他打了個響指。
周圍的樹木突然動了,無數根藤蔓從地下鑽出,朝左白纏去。
左白腳下一點,身形躍起。
他在空中翻轉,手中七星劍泛起淡藍色的光芒。
"嗤嗤嗤——"
劍氣縱橫,那些藤蔓還沒碰到他,就被劍氣斬成碎片。
"有兩下子。"謝尋眼神一凜,雙手快速結印。
地面裂開,又有十幾具屍傀從地下爬出來,它們身上穿著破爛的衣服,臉上的皮肉已經腐爛,露出慘白的骨頭。
這些都是之前被困在村里,死後被謝尋煉成傀儡的村民。
"去。"
謝尋一指,屍傀們齊刷刷撲向左白。
左白身形一閃,避開屍傀攻擊。
他沒有戀戰。
謝尋操控傀儡需要分心,這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
左白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如游龍般穿過傀儡的包圍圈,七星劍直指那棵老槐樹下正在噴涌煞氣的樹根。
只要毀了這裡,局就破了!
「天真。」謝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就在左白的劍尖即將觸碰到樹根的瞬間。
一股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滾……開……」
那聲音沙啞、渾濁,像是喉嚨里含著一口陳年的老痰,聽得人頭皮發麻。
左白汗毛倒豎,本能地收劍回防。
「轟!」
一道黑影如隕石般砸落,正好擋在左白和樹根之間。
巨大的衝擊波將左白震退了七八步。
塵土散去,那隻山魁正弓著身子,立在老槐樹前,它渾身綠毛倒豎,那張扭曲赤紅的臉上獨眼轉動,死死鎖定了左白。
它張開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獠牙,發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人言:
「爾等……螻蟻……竟敢……窺視……」
話音未落,山魁身形暴起。
太快了!
龐大的身軀竟然拉出了一道殘影,那隻長滿黑毛的巨爪瞬間要拍到左白面門了。
「要是放在上輩子,這種孽畜,貧道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
左白心中暗嘆一聲,懷念起前世那身通天徹地的修為,但這輩子這具身體太弱了還沒修到那個份上,硬扛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