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撲面,帶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山魁那隻巨爪在瞳孔中極速放大,左白甚至能看清它指甲縫裡殘留的碎肉。
「想殺道爺?下輩子吧!」
左白強行扭轉身體,腳尖在地上一點,身體向後仰倒,以膝蓋跪地滑行的姿態險之又險地從山魁的腋下鑽了過去。
"轟!"
山魁的巨掌狠狠拍在地上,泥土飛濺,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還沒等左白站穩,一道凌厲的破風聲從側面襲來。
是謝尋!
這傢伙趁著混亂,手中鋼針如雨點般射向左白的要害。
這一擊刁鑽至極,正是左白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檔。
左白來不及多想,七星劍反手一揮。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大部分鋼針被彈開避開了要害,但仍有兩根擦過左白的手臂和大腿,帶出兩道血痕。
"小白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謝尋猙獰地笑著,欺身而上,手中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左白咽喉。
左白眼神一冷。
劍比匕首長,這是優勢。
他腳下一錯,劍身橫掃,逼得謝尋後退半步,緊接著劍鋒一轉直取謝尋的持刀手腕。
"嗤啦!"
劍刃划過血肉的聲音。
謝尋的右手手臂被齊腕斬斷,那隻握著匕首的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手指還在痙攣性地抽搐。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七星劍乃是斬妖除魔的利器,削鐵如泥,謝尋那隻養尊處優的肉體凡胎哪裡擋得住。
謝尋捂著斷腕,鮮血順著指縫噴涌而出,整個人瘋了一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左白沒有追擊。
因為他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震動。
不好!
他猛地抬頭。
只見山魁那隻獨眼泛著猩紅的光,周身黑氣暴漲,它單腳猛地一跺,地面瞬間龜裂。
無數條粗壯的藤蔓從裂縫中鑽出,如群蛇狂舞,朝左白纏繞而來。與此同時,地面的泥沙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操控,凝聚成一隻只泥手,從四面八方抓向左白的四肢。
"困!"
山魁低吼一聲。
藤蔓和泥手瞬間將左白困在原地,越纏越緊。
"就這?"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左手從懷裡抽出一張金光閃爍的符紙。
"定身符,敕!"
那黃符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精準地貼在了山魁那張扭曲的大臉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些瘋狂舞動的藤蔓僵在半空,山魁龐大的身軀也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保持著前傾的姿勢一動不動。
連謝尋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都定格在那裡。
但左白知道,這畜生道行太深,最多只能撐三十秒。
他深吸一口氣,用劍身撐地,艱難地從藤蔓的纏繞中掙脫出來。
「哼,這種小伎倆對山神沒什麼作用!」
斷了一臂的謝尋並沒有因為劇痛而倒下,反而因為失血過多和極度的憤怒激發了某種潛能。他面容猙獰如鬼,僅剩的左手瘋狂掐訣。
「起!都給我起!」
隨著他歇斯底里的咆哮,老槐樹周圍的泥土再次炸開。
二十具、三十具……
越來越多的屍傀從地下爬了出來,它們有的已經化為白骨,有的還掛著腐爛的皮肉,密密麻麻,像是一堵屍牆,嘶吼著朝左白湧來。
「真有活力」
左白暗嘆一聲,這傢伙是把這底下祖宗十八代的肥料都給喚醒了嗎!
此時,距離定身符失效還剩二十五秒。
他必須在定身符失效前,破掉陣眼。
左白提劍沖向老槐樹,那些屍傀拖著僵硬的身體追過來,動作雖然遲緩,但數量太多。
"別想過去!"
最近的一隻屍傀撲到左白身後,腐爛的手指抓向他的後頸。
左白頭也不回,左手反握三清鈴,用力搖晃。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夜空中迴蕩。
那些屍傀的動作齊齊一滯,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操控,僵硬地停在原地。
"滾開!"
左白猛地一個轉身,劍氣橫掃,將幾具靠得最近的屍傀斬成兩截。
還有十五秒。
他已經能看到老槐樹下,那塊被泥土半掩埋的黑色石碑。
那就是陣眼!
只要毀了它,困龍局自解!
但是,普通的劍氣恐怕無法瞬間摧毀這種級別的厭勝之物。
萬一劈不碎,定身符失效後,他必死無疑。
左白腦子裡突然閃過韓頤那張戴著墨鏡的臉。
等等。
他猛地摸向腰間。
那裡掛著一顆沉甸甸的鐵疙瘩——韓頤臨走前硬塞給他的軍用手雷。
「韓哥,你真是我的親哥!」
左白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
他沒有任何猶豫,大拇指挑開拉環,在劍柄上一磕。
「走你!」
左白猛地將手雷扔進了那個藏著石碑的樹洞深處,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向旁邊一個土坑撲了過去,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
「那是什……」謝尋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左白扔了個什麼東西進去。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淹沒了所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