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卻被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白領男攔住了。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滾蛋!」
男一把甩開白領男的手,衝到女孩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左白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以為那男生只是氣急敗壞地動手打人,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像野獸一樣動了嘴!
「嗤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響起。男生猛地向後一扯腦袋,嘴裡竟然生生咬下了一大塊帶著皮的血肉!鮮血瞬間像噴泉一樣從女生的脖子側面噴涌而出,濺得旁邊的車窗玻璃上全是觸目驚心的紅點。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
女生被劇痛徹底逼瘋了。
她沒有去捂流血的脖子,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掐住了男生的脖子,張開滿是血絲的嘴,一口咬在了男生的臉頰上!
這不是打架,這是原始的、毫無理智的互相吞噬!
車廂內的燈光開始劇烈地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伴隨著燈光的明暗交替,那對情侶在血泊中瘋狂地撕咬著彼此的皮肉。
耳朵、鼻子、臉頰上的碎肉被扯落,掉在冰冷的車廂地板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掩蓋了原本的鐵鏽味。
「瘋了……都瘋了!」
左白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
就在這時,車廂另一側傳來了一聲驚呼。
「哎喲喂!現在的年輕人,怎麼能在公共場合打成這樣!快住手!要出人命啦!」
一個穿著花色短袖、燙著捲髮的大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的聲音又尖又響。
捲髮大媽之前一直坐在車廂中段正抱著包打瞌睡,半夢半醒間還嘟囔著「怎麼這麼久還不到站」,顯然對這趟末班車本就帶著一肚子焦躁。
當被慘叫聲驚醒後,眼神立刻去看那對情侶,卻發現那裡正淌著暗紅色的血,在閃爍的燈光下反射出忽明忽暗的碎光。
捲髮大媽咽了一口唾沫。
「什麼東西?是……金子嗎?」
她快速掃了一眼四周,那幾個乘客要麼低頭看手機,要麼縮在座位上發抖,沒有一個人往地上看。
只有她看見了!
捲髮大媽心跳猛地加速,她下意識清了清嗓子,故意扯高了嗓門喊了一嗓子:「別打了別打了!為了點小事至於嗎……」
腳下卻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那隻穿著塑料拖鞋的腳不經意間正好踩在那塊閃著金光的寶貝上,腳掌死死踩住,生怕它滑走。
看起來屹然是一個見義勇為的好心人在試圖去拉架。
大媽一邊拉架,一邊用腳把地上的金子一點一點往自己這邊蹭。
那對情侶的撕咬愈發激烈,肉塊不斷往下掉落。
捲髮大媽對此好像無知無覺,眼看腳邊的金子塊要到手了,心裡美得忍不住偷笑幾聲。
她趁著那對情侶滾打到另一邊,飛快地彎下腰,裝作那塑料拖鞋出了什麼毛病,一把將那坨金塊攥進手心。
入手沉甸甸的,溫熱的,還帶著點潮濕。
捲髮大媽心跳如擂鼓,偷偷攤開手掌。
金燦燦的,黃澄澄的,在車廂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她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把那塊金子送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口。
硬的。
牙床都硌得發酸,但上面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牙印。
「是真金……真是金子!」大媽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臉上堆起一個扭曲的、狂喜的笑容。
然而在旁人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大媽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塊黏糊糊、還在往下滴血的碎肉,正心滿意足地把它塞進嘴裡咬著。
她滿嘴猩紅,牙齒縫裡嵌著肉絲,暗紅色的血液從她的嘴角淌下來滴在花襯衫上卻渾然不覺,還衝著那團碎肉露出一個無比開心的笑容。
捲髮大媽意猶未盡地把金子揣兜里,目光順勢往旁邊地上一掃。
在她的視線中,地板上那些散落的、血淋淋的碎肉和耳朵,也變成了一塊塊閃閃發光的金條!那些流淌在地上的鮮血,變成了一串串璀璨奪目的金項鍊和紅寶石戒指!
「這……這麼多金子?」
大媽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瞳孔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放大。
「這麼多金子!都是我的!沒人要都是我的!」
她臉上肌肉痙攣,堆疊出一個扭曲狂熱的笑容。
她撲通一聲跪在滿是鮮血的地板上,雙手像耙子一樣,瘋狂地抓起地上的碎肉和血塊,拼命地往自己的衣服口袋裡塞。
「發財了……發財了!這是我的金磚!這是我的金鍊子!」
大媽一邊把血淋淋的肉塊塞進口袋,一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笑聲。
口袋塞滿了,她就往衣領里塞,鮮血染紅了她的花襯衫,她卻渾然不覺,只覺得那是沉甸甸的財富。
左白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幻覺。
這個車廂里有著某種恐怖的存在,它放大了男孩女孩的嗔,又放大了大媽的貪。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
左白心中默念,雙手暗暗結印,試圖用淨心咒喚醒他們。
但是隨著三人情緒的極度高漲,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啊——!!!」
正在瘋狂撕咬的情侶突然停止了動作,發出了悽厲絕望的慘叫。
大媽也停下了撿「金子」的動作,緊緊捂著自己的臉。
他們的身體像是某種粘合劑突然失效。
身上的皮膚、肌肉、脂肪,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骨骼上剝離、滑落!
「啪嗒、啪嗒……」
大塊大塊的血肉像爛泥一樣從他們的臉上、手臂上、軀幹上掉落下來,砸在車廂地板上。
「我的臉!我的手!」
那個女生看著自己的手臂,上面的肌肉像脫落的手套一樣滑到了地上,露出了森白的臂骨。
即使血肉分離,他們依然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痛覺被無限放大,那種活生生被剝奪血肉的痛苦,讓他們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
「我的肉……把我的肉還給我!」
那男生頂著一顆只有一半皮肉的骷髏頭,竟然還在伸手去撿地上屬於自己的肉塊,試圖把它重新貼回臉上。
但肉塊剛一貼上去,又立刻滑落。
「我的金子……不對,這是我的肉!別搶我的肉!」
那個大媽看著自己口袋裡的「金子」變回了血肉,而她自己身上的肉也開始大面積脫落。她瘋了一樣把口袋裡的碎肉掏出來,胡亂地往自己已經露出白骨的胸口上按。
「把肉還給我……我要金子……我要肉……」
三個人在血泊中掙扎、翻滾、哀嚎。
血肉一塊塊掉落,先是臉,然後是軀幹,最後是大腿。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三個活生生的人,就在左白的眼前,活生生被「剝」成了一具具沾著血絲的森白骨架!
即使只剩下白骨,他們的下頜骨還在一張一合,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仿佛還在徒勞地呼喊著:「我的肉……」
隨後,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執念。
「嘩啦。」
三具白骨散落一地,再也沒有了動靜。
車廂里只剩下濃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以及滿地泥濘般的血肉殘渣。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