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謝辭淵跟你表白了？」
景昭冉剛說完，視頻那頭的君妍一口水噴了出來，簡寧手裡的筷子也頓住了。
景昭冉轉著筆，看著屏幕里兩個人誇張的反應，笑了一聲：「我被表白，你們怎麼比我還激動？」
君妍湊近鏡頭，眼睛瞪得溜圓：「那可是永夜城的活閻王啊！就這樣被你拿下了？」
簡寧比君妍淡定一點，嚼著菜含含糊糊地說：「這麼說，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在永夜城橫著走了？直接報二爺的名號。」
景昭冉拿筆頭朝屏幕點了點：「賣閨蜜求榮啊。」
簡寧嘻嘻笑了兩聲，又夾了一筷子菜。「那你怎麼打算的？答應了？」
景昭冉低下頭，聲音輕了：「沒。」
視頻兩頭都安靜了一瞬。君妍看著她的表情，收了笑，認真起來：「冉冉，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心裡，還有他嗎？」
簡寧也放下筷子，看著屏幕。她知道冉姐有個前男友，但從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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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那個男人傷她很深，畢竟冉冉剛到雲天門那段時間，整個人精神狀態差得嚇人。
景昭冉按了兩下筆，抬起頭，眼眸里是少有的篤定：「沒有。自從見過謝辭淵以後，我好像好久沒想起過他了。」
情感大師君妍上線，身體往前探了探：「那你見到謝辭淵的時候，有心動的感覺嗎？
就是那種——心跳撲通撲通的，臉發燙，耳朵根也跟著燒，有時候他靠近一點你就呼吸不順暢，連話都說不利索？」
景昭冉愣了一下，腦海里開始回放那些畫面。
他湊近她耳邊說話的時候，氣息拂過耳廓，她整個後背都繃緊了，心跳快得像擂鼓。
深夜她餓了，他會在廚房裡為她做番茄雞蛋面。
下班出公司大門，他那輛車永遠停在老位置，她不用看就知道是他。
每一次她被推上風口浪尖，四面八方的質疑砸過來的時候，他永遠站在她前面，背脊挺直，把那些聲音擋在外面。
她以為那些只是習慣，只是感激，只是……合作愉快。
可君妍這麼一問，她才發覺，每一次想起來，胸口那個位置都是滿的，脹脹的，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發緊。
君妍看著自家姐妹久久沒回過神的模樣，一語道破：「冉冉，你動心了。」
景昭冉沒否認，也沒承認。
她扯了下嘴角，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可我……真的能答應他嗎？擱在我們之間的，不只是兩個人的感情，還有兩個組織的深仇舊恨。」
視頻兩頭都沉默了。
君妍和簡寧心裡清楚——現在連當年那件事到底只有瞿俊峰參與，還是赤夜盟有其他人也摻和了，都沒查清楚。
沒有證據，不能妄下定論。
「不說了，我這邊還有文件要批，先掛了。」
就在她即將掛斷的前一刻，君妍喊住了她：「冉冉，用心去感受。你騙不了自己的心。」
簡寧也收了平時那副嘻嘻哈哈的樣，難得正色道：「冉姐，你應該為自己活一次。以景昭冉的身份。」
電話掛斷，屏幕暗下去。
景昭冉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發了很久的呆。
她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絲絨小盒子，打開。
平安扣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碧綠溫潤，摸上去滑溜溜的，帶著一點涼意。
用心去感受。只做景昭冉。
她真的可以嗎？
也許時間會給她答案。
赤夜居這邊也熱鬧得很。
「什麼？二嫂沒答應？」季馳一聲驚呼，手裡的手機差點甩出去。
路一白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刀：「嘖嘖嘖，從來不失手的二爺，這次翻船了。精彩啊。」
傅斯恆頭都沒抬，繼續發消息，嘴角掛著點幸災樂禍的笑：「本來還指望你幫我，沒想到你這領了證的也不行啊。」
謝二爺可不是吃素的，有仇當場就報：「總比你好點，連門都進不去，只能當個前男友。」
這一刀實實在在扎在傅斯恆心窩子上。
他手指頓了一下，沒接話。
段錚端著茶杯，問了一句：「十三席的位置都送了，也沒答應？」
季馳一愣，猛地轉頭：「十三席？二哥你把十三席給二嫂了？」
謝辭淵坐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不存在給。本來就是我輸了，那是她應得的。」
季馳撓了撓頭：「什麼時候決定的？我怎麼不知道？」
燕梟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出事前就準備好了。後來這檔子事耽誤了。」
「那群老古董能鬆口？」季馳有點不信。
段錚推了推眼鏡，聲音不緊不慢：「他們逐利。好處給到了，自然會鬆口。」
季馳好奇心起來了：「多大的籌碼啊？」
路一白提到這事就嗤之以鼻，翻了個白眼：「他像被下了降頭似的，拿謝家所有股份——
當然，除了之前送給景昭冉的那部分——全部自願轉讓。」
季馳呆住了，下巴差點沒掉下來：「多少？全部？」
路一白點了點頭。
季馳沉默了好幾秒，最後豎起一個大拇指，對著謝辭淵真誠地比了比：「好樣的。二哥，我服了。」
老爺子要是知道自己攢了一輩子的家業，被兒子拿去哄兒媳婦開心全送了，大概能氣得從棺材板里跳出來。
謝辭淵懶得理這幫人的調侃。
他現在一心只想跟大哥、老三取經——怎麼追媳婦。
他轉頭看向燕梟。
燕梟放下茶杯，面無表情：「我對你沒借鑑意義。」
謝辭淵話還沒出口就咽了回去。得，大哥那是青梅竹馬，大嫂後來失憶了，他是直接強娶豪奪，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他又把目光投向段錚。
段錚雙手一攤，無奈地笑了笑：「我的對你更沒借鑑意義。」
謝辭淵收回目光。忘了，那是他媳婦主動追的他。
他把目光掃向剩下三位——一個毛頭小子，一個花花浪子，一個連前女友家門都進不去的。
沒一個靠譜的。
季馳收到自家二哥嫌棄的眼神，無辜地摸了摸腦袋。
這好像沒他的事吧？
路一白翹著二郎腿，悠悠說了句：「日久見人心。急什麼。」
正說著，秦堯疾步如飛走進來，面色不太好看。
燕梟放下茶杯，正色看他：「什麼事？」
秦堯站定，聲音壓低了：「梟爺，大小姐鬧著要去找雲哥。兄弟們被她耍了，沒攔住。」
謝辭淵眉頭微皺：「她怎麼會知道雲哥的位置？」
秦堯的目光默默地移向季馳。
季馳一拍腦袋，臉色變了：「艹……昨天小九說她擔心雲哥安全，問我在哪。我就給她看了一眼，想讓她放心來著……」
一瞬間，哥幾個的目光全掃過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幾個窟窿。
季馳縮了縮脖子，往沙發角落裡躲了躲。
段錚站起身，把手機收進口袋：「我去追吧。我帶著晚晚去，她的話小九能聽進去。」
燕梟擰了擰眉，嘆了口氣：「去吧。那孩子一身反骨，犟得很，你路上小心。」
段錚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出了門。
身後，季馳還在小聲嘀咕：「我真不是故意的……」沒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