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走?」她看著半天沒動的車子。
洛少川打了個響指:「大小姐,地址呢?」
「哦哦哦,忘了。」
沈檀潮趕緊低頭翻手機。
洛少川伸手摸了摸那個小擺件的頭:「說你傻還不信。」
沈檀潮輸了地址,頭也沒抬:「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跟我玩在一起的人,也聰明不到哪去。」
洛少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閉嘴了。
沈檀潮一臉舒服地把車窗搖下來,風灌進來,吹得她碎發亂飛,她眯著眼,嘴角翹著
扳回一局,爽。
一個小時後。
「大小姐,你確定地址對嗎?都一個小時了。」
洛少川單手扶著方向盤,看了眼油表,皺了皺眉。
沈檀潮從後排睡了一覺剛醒,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湊過去看導航:「對啊,就是這兒。」
洛少川瞥了一眼油表指針,嘖了一聲:「這麼遠?我這箱油夠跑半趟旁邊的望城了。」
沈檀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川少,你好歹也是賭王的親孫子,能別這麼摳嗎?」
「不能。」洛少川理直氣壯,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意味深長道:
「我要攢錢娶媳婦。畢竟我未來媳婦花錢大手大腳的,一般人養不起。」
沈檀潮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隨口回了一句,語氣涼颼颼的
「呵呵,那你能娶到媳婦?說不定夠嗆。」
終於幾經輾轉,二人來到了陶藝坊
門被推開,店員迎上來
「請問是沈小姐嗎?」
「嗯,我預約了這個時間。」
沈檀潮點頭。
店員側身引路:「請跟我來。」
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洛少川,笑著搭話,「沈小姐的男朋友可真帥,兩人站在一起很登對呀。」
洛少川嘴角一彎,墨鏡都沒摘:「您眼神可真好使。」
沈檀潮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眼神遞過去警告——別亂說。
她補了一句:「他跟您開玩笑呢,我們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四個字飄進耳朵里,有點刺耳
洛少川的步伐不自覺地快了幾步,走到前面去了。
店員笑了笑,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哦,是我誤會了,還以為你們穿的是情侶裝呢。」
沈檀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藍色連衣裙,又看了看洛少川的白色短衫和淺藍襯衫——一個藍白,一個白藍
她耳朵一下子紅了
確實怪不得別人,這套衣服色系一樣,不知道的人一看都會以為是情侶裝
她快走幾步,跟上去,偏頭看他:「洛少川,你暗戀我啊?跟我穿同色系。」
洛少川摘下墨鏡,俯下身湊近她:「被你猜到了。怎麼樣,要和你的暗戀者談一段嗎?」
沈檀潮一把推開他,耳根燒得厲害:「滾蛋,煩死了。一天天不正經。」
她加快腳步往前走。
洛少川慢悠悠跟在後面,輕聲說了句:「真話你又不相信。」
手工房裡,店員把圍裙、泥料、工具一一擺好。
洛少川接過圍裙,沈檀潮已經先套上了,手伸到後面去夠帶子,夠了兩下沒夠著。
洛少川順手幫她繫上,手指繞過她腰側,帶子一拉,蝴蝶結利利索索的。
旁邊的店員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了,滿臉寫著「磕到了」。
沈檀潮臉上掛不住,手肘往後頂了一下:「我自己來吧。」
「算了吧,」洛少川退後一步,雙手插兜,「腿也短手也短,夠不到還得求我。」
沈檀潮轉過去瞪他。
洛少川挑眉:「你看,我說吧——母驢比公驢倔。」
她轉過身不理他了。
洛少川戳了戳她的手背。
「幹嘛?」沈檀潮一臉不耐煩。
洛少川攤開手掌,理直氣壯:「禮尚往來,懂不懂?幫我系。」
沈檀潮撇了撇嘴,伸手去拽他圍裙的帶子,一邊系一邊嘟囔:「矯情,你自己沒手嗎?」
洛少川低頭看著她的發頂,語氣吊兒郎當的:「這不是要給你個表現的機會嗎?」
沈檀潮用力一拉,把蝴蝶結系得死緊,轉過身去不理他了。
她走到展示櫃前,假裝認真挑款式。
店員跟過來介紹:「這是我們店的作品,有盤子、杯子、花瓶,您有喜歡的款式嗎?」
洛少川慢悠悠踱過來,目光落在櫥櫃裡一對杯子上。
杯身一大一小,線條簡約,一個藍一個粉,靠在一起。
「這個是一套的?」他問。
店員眼睛一亮:「是的,這個月的爆款。很多小情侶都來打卡做這對杯子,寓意一輩子。」
洛少川隨手拿起那個大的,在手裡轉了轉:「行,我就做這個了。」
沈檀潮看了他一眼:「你做這個幹嘛?我們又不是——」
「你想多了。」
洛少川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就是覺得好看。做好了以後送我未來女朋友。」
沈檀潮心裡莫名有點不舒服
她移開目光,指了指旁邊一個小盤子:「我做這個吧。」
陶藝師傅過來教了基礎手法——揉泥、定中心、開孔、拉高。
洛少川上手極快,泥團在他掌心裡服服帖帖,不一會兒杯子的雛形就出來了。
師傅在旁邊夸:「對,就是這樣,慢慢找那個感覺。」
沈檀潮瞪大了眼睛,嘴都合不攏:「洛少川,你可以啊!以前學過?」
洛少川手上動作沒停,偏頭朝她挑了下眉,滿臉的痞氣和得意
「我這種聰明人,一秒上手好嗎?」
沈檀潮拆台:「那可不一定。二嫂智商比你高多了,而且二嫂什麼都會,特別厲害。」
洛少川笑了一聲:「那是爺爺從小就送我們去學。我姐不管感不感興趣,學了就能學完。
我嘛——經常逃課,所以基本就學了幾樣我喜歡的東西。」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洛少川的杯子已經基本成型了。
他瞥了一眼沈檀潮面前那坨「爛泥」——歪歪扭扭,塌了半邊,底盤還有一個窟窿。
「大小姐,你這個,怕是天黑都做不完。」
沈檀潮氣鼓鼓地「哼」了一聲:「別小看我!」
她擼起袖子又上了一次手。
可那團泥像跟她作對似的,一會兒凸出去一塊,一會兒底盤塌了。
做了三次,信心徹底散了。
「算了,我可能本來就不感興趣。反正我從小到大都是手殘——」
話沒說完,一雙大手從後面覆上來,包住了她的手。
沈檀潮的聲音卡在嗓子裡。
「洛少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