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隊進了門。
秦堯領著親衛守在門口,筆直地杵著跟一尊門神似的。
橙橙和聽樓坐在車裡,隔著擋風玻璃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深處。
橙橙趴在方向盤上,一臉擔心:"聽樓姐,你說老大能順利出來嗎?"
聽樓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放心,三門主都親自來了,老大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
車窗被敲響
橙橙半信半疑的降下車窗
沒降完
露出了一半秦堯的臉
看著她一臉警惕,像一直受驚的小松鼠
秦堯沒多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罐藥膏塞過去
「那天動手重了點,擦擦傷能好的快點」
橙橙有點木愣,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殺瞿老那天
橙橙和他交過手
他的手勁挺大
給她的手上留下不少紅痕
但只有秦堯的同僚才知道
他那天收了多大的功力
按往常凡是他動手
不見血不放刀
這點傷已經是最輕的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些已經消了大半但還留著點印子的淤痕
又抬頭看了看秦堯。
她猶豫了兩秒,把藥膏接過來,彎了彎嘴角:"謝謝。"
秦堯輕笑轉身
「你等一下」
他停下來,回頭。
車窗縫裡伸出一隻手,指間夾著一根棒棒糖,彩色糖紙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
女孩的聲音軟軟的:「回禮」
他嘴角彎了彎,接過棒棒糖,看了一眼,揣進褲兜里。
旁邊的阿忠,阿成,與聶成幾人,親眼目睹平時沉默寡言,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秦某人,
因為一點擦傷,親自給小姑娘送藥
還哄騙了人家一顆棒棒糖
而且那人還是對方陣營的
阿忠沉默了半天:"我視力不太行……阿成你幫我看看,剛才那是秦堯嗎?"
阿成也沒吱聲。
只有聶成的關注點完全偏了:「那棒棒糖你們看清了嗎,什麼口味的,好吃嗎?」
阿忠阿成同時轉頭瞪了他一眼。
車裡,聽樓看了一眼橙橙手背上那幾道快消了的紅痕
"傷挺重。確實該好好上藥。"
橙橙一臉茫然:??
那印子都快看不出來了,聽樓姐為什麼說這麼嚴重?
……………………
韓玉雅和燕梟並肩跨進門檻,段錚幾人跟在後面,各找各位。
兩旁的元老們坐姿神色各異
有意外景昭冉一個人竟能驚動雲天門的三門主親自出馬,
也有不屑地撇著嘴,覺得一群女人當家能翻出什麼浪來,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今天能刮下多少油水。
當然少不了像徐老這樣的笑面虎
"喲,沒想到竟驚動了您親自出馬——"
韓玉雅連眼皮都沒抬,從他面前徑直走了過去,衣擺都不帶沾他一下,穩穩噹噹落坐
路一白靠在柱子上跟段錚咬耳朵:「這是又有熱鬧看了」
徐振山臉上那點笑掛不住了,自己找補了句:"說起來,玉雅妹妹,咱們也許久沒見了吧?"
韓玉雅低頭理了理袖口的紋路,過了兩秒才抬起眼來,目光清清淡淡的:"我認識你嗎?"
路一白差點沒憋住笑,肩膀抖了一下,偏過頭去假裝咳嗽。
徐振山臉色有點僵:"你忘了?多年前跟老沈去K國,跟你們見過一面。"
韓玉雅理了理袖子,終於給了她一個眼神:"沈珏?不錯,算得上君子。印象挺深」
「你?"
「沒印象」
她彎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溫溫柔柔的,但話像刀子一樣,
"抱歉,我這人向來只對沈先生這樣的君子有印象,那些路上的阿貓阿狗向來是瞧不上眼的」
徐振山老臉騰地紅了:"你——"
她這是在諷刺他是路邊的野貓
他指著她,手指抖了兩下,重重地甩了甩袖子,冷哼一聲
"別忘了,你們今天是來求人的。現在你們才是下位的一方。"
韓玉雅沒說話,雙手交握,指尖在另一隻手背上不緊不慢地點了點
聞言輕輕撩了撩眼
「求?」
話音未落,身後的孟疏影手腕一翻,三枚梅花鏢"篤篤篤"釘進了徐振山座椅的扶手和靠背
成三角形嵌在木紋里,刃口沒入半寸,梅花形的鏢尾還泛著冷光。
椅子瞬間變成了靶子
徐振山怔住了,僵在原地
旁邊幾位元老臉色也不大好看——誰也沒想到雲天門的人會在赤夜盟的地盤上直接動手。
這是在打他們的臉
段錚和路一白杵著沒動,其實剛才那一下想攔其實攔得住,但倆人都沒伸手。
一個人是因為懶,一個人純粹不樂意管閒事。
徐振山腿都軟了,扶著椅背虛虛地站起來:"你你你——你們!膽大妄為!」
「這是赤夜盟的地盤,不是你們雲天門撒野的地方!」
「你們的人剛殺了瞿老,現在還想公開再刺殺我們一位元老嗎」
韓玉雅輕輕拍了拍孟疏影的手背。
孟疏影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自己指尖,輕飄飄說了句:"不好意思,扔習慣了,一時沒收住。"
韓玉雅笑著看向燕梟,那笑溫溫的:"梟爺,我這徒弟啊什麼都好,就是耳朵太尖,又護短。」
「聽見不順耳的話就愛動手,這毛病我也管不住。你不介意吧?"
燕梟坐在主位上看了這場戲的全程,嘴角噙著一點極淡的笑。
他手裡的佛珠慢慢轉了一顆。
"赤夜盟怎麼說也是從刀山火海里滾出來的,我想在座的各位元老心胸寬廣,應該不會計較這點小事。"
這句話四兩撥千斤
讓旁邊幾個剛想開口的元老又把嘴閉上了。
徐振山臉上紅白交錯,憋了半天:"梟爺,她剛才可是——"
燕梟抬手示意旁邊的親衛:"給徐老上杯茶。天熱,容易上火。"
徐振山還想說什麼:「梟爺,她剛剛是想………………」
「徐老」
燕梟打斷他的話,聲音拔高,暗暗帶著警告
「請用茶」
茶水端到他面前,話堵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徐振山憋著一口氣重新坐下去
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重重撂回桌上,哼了一聲。
段錚透過茶盞邊緣看了一眼燕梟,目光微微動了一下:"看來這位得敲打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