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柳嫣幾人都沒反應過來——三師叔向來是好脾氣的人。
出手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今天這一下,擺明了是踩著底線了。
雙方氣氛緊張
韓玉雅沒在跟他們費口舌
她轉過身來,視線越過滿桌狼藉,直直落在燕梟臉上。
「燕梟,我話就撂這了,聊得好就聊,我也不想再造殺孽。條件就擺在這,多了沒有」
"我雲天門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今天要是談不攏——我雲天門在外面的人,算上老身這條命,也一定把人帶走。"
她盯著燕梟的眼睛:"你給個態度,行,還是不行。"
廳堂外,景昭冉站在廊下。
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有東西慢慢漫上來,蓄在眼眶邊上,沒掉下來。
段錚站在她旁邊,看著廳里的方向,壓低聲音:"你師叔為了你,倒是豁得出去。"
景昭冉的睫毛顫了一下。
廳內,燕梟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他端著旁邊剛沏好的一杯茶,繞過桌案走到韓玉雅面前,將茶遞了過去。
姿態放得不高不低,恰好。
"韓老息怒。既然是談事情,難免有爭議。」
「早年赤夜盟與雲天門有我師傅那一層交情在,無論如何也沒有交惡的道理。"
他偏頭看了一眼景昭冉的方向
"況且景小姐也曾經是我弟妹。今天我做這個東,韓老的條件——我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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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元老同時站了起來
"梟爺!三思啊——"
「梟爺,這條件………………」
…………
燕梟似笑非笑地轉回頭,目光從那幾個元老臉上掃過去。
他手裡轉著佛珠,帶著點涼意:"幾位不同意?那也行。火拼一場我倒也能奉陪。"
他笑了一下,眼底沒什麼溫度:"只是到時候,哪位願意身先士卒?"
幾人面面相覷都沒說話,沉默著坐了回去。
季馳杵在旁邊
這幾位也就當年跟沈珏有過幾分交情才在盟里混了個位置,真要拼命,一個比一個縮得快。
韓玉雅接了燕梟那杯茶,低頭喝了一口,抬眼看他:"我看還是你能成事。比那幾個有用多了。"
景昭冉在廊下默默聽著,垂著眼,良久才開了口,嗓子干啞:"師叔她們……做了交易吧。"
段錚偏頭看了她一眼:"不錯。她們給的禮挺厚。你在雲天門的位置,看來比你自己想的要高。"
景昭冉扯了一下嘴角,苦笑
她把自己賠進來,到頭來還是要師傅們拿雲天門的家底替她填窟窿。
她搓了一下發酸的鼻尖,往前邁步跨進了廳堂。
跨進門去,她抬起頭,看向那個月白暗紋唐裝的身影。
"師叔。"
聲音啞啞的
一瞬間廳堂內的人都看向她
韓玉雅轉過身,看見她的時候,
眼底那層冷厲的東西瞬間化開了,像冰面底下淌出了溫水。
她朝景昭冉伸出手,手掌攤開朝上,溫溫和和地招了一下。
"丫頭,過來。"
景昭冉走過去,在她身邊站定。
韓玉雅伸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拇指擦過她臉頰的時候帶著長輩掌心乾燥的暖意。
"瘦了。"
一句話
愧疚與委屈充滿內心
景昭冉潤滿眼眶的淚意涌了上來
眼角的一滴淚低落
划過臉頰
韓玉雅輕輕替她抹去,緊緊抓著她的手,拍了拍
「別怕,師叔帶你回家」
她沒回頭,給了柳嫣一個眼神。
柳嫣上前,把準備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朝燕梟的方向推過去。
韓玉雅開口:「東西給你們,人我就帶走了」
她牽著景昭冉的手走在前面
柳嫣幾人隨後跟上。
季馳腳底下剛邁了半步,被傅斯恆一把攥住了胳膊。
他回頭瞪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傅斯恆朝燕梟的方向歪了一下頭。
季馳順著看過去,對上大哥涼颼颼的目光,老老實實把腳收了回來。
"慢著。"
角落裡一直沒出聲的葉老忽然拄著拐杖站起來
燕梟有些意外,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葉老是沈珏當年的結拜兄弟,真正的患難之交,這麼多年從來不參與盟里的派系之爭,為人清正。
在座這幾個笑面虎加起來都抵不過他一個分量。
算起來
他才是赤夜盟真正的元老
葉老緩緩走到廳堂正中,攔住了韓玉雅的去路。
韓玉雅眯了眯眼:"什麼意思?出爾反爾?"
葉老低著頭,只說一句話:"利益的事我不管,也不在乎。」
「只有一點——老沈的規矩不能破。"
他轉過頭看向燕梟,目光深邃,"阿梟,你忘了你師傅的規矩了嗎」
燕梟沉默了一下:"凡赤夜盟中人,破門規者,不問緣由,罰三鞭。"
簡寧的火氣當場就上來了:"罰個屁!那是你們赤夜盟自己定的規矩,關冉冉什麼事?"
孟疏影上前一步,指尖三枚梅花鏢已經拈了出來,薄刃在日光下泛著一點冷白
"我師妹不算你們赤夜盟的人。"
葉老把拐杖往地上一拄,聲音清脆:"是嗎?"
他看向景昭冉,"二夫人——這個稱呼,還算不算數?"
景昭冉對上他的目光
眼睛裡卻平淡無波
君妍的手指攥緊了。
廢了,被擺了一道——冉冉和謝辭淵那天雖然說了決裂的話,但婚還沒離乾淨。
明面上,她還是赤夜盟二夫人。
柳嫣轉回身來,看著燕梟:"梟爺,您說呢?」
她在暗示之前的協議不作數嗎
燕梟沉默了幾息,佛珠在指尖停了。
"葉老,讓她們走。"
葉老沒動:"阿梟,你決定放人是你的決定。但老沈的規矩我替他守著,誰來說情都不好使。」
「今天二夫人要踏出這扇門——三鞭,一鞭都不能少。"
韓玉雅攥緊了景昭冉的手,目光冷下來:"這規矩我們不受。你又能如何?"
葉老把拐杖換了個手握,語氣強硬:"那就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