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
"對啊。我想著之前送過排骨湯沒什麼新意,所以就改良了一下,把鹽換成了糖。」
「怎麼樣,是不是比普通的好喝?"
謝辭淵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喝了一口茶壓了壓,斟酌著
沒說好喝也沒說難喝
"……很有創意。"
他放下勺子,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張姨怎麼說?"
「我沒讓她嘗。"
謝辭淵端茶的手停了一下:"……那她沒攔著你?"
"攔了,"
景昭冉說得理直氣壯,"沒攔住。"
她伸手過來夠他面前的湯碗:"我嘗嘗。"
謝辭淵護住碗沿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既然是給我做的,我吃。讓裴風帶你去吃點別的。"
"不用麻煩,我跟你一起吃。"
謝辭淵端起碗來,把那碗排骨湯一口氣喝完了
放下碗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有喉結上下動了一趟
"我吃完了,先去開會。你跟裴風出去吃。"
景昭冉:「好的,那我先走了」
「吃完飯再過來」
人兒走了
謝辭淵猛灌了一大口水
齁甜
早知道就不生氣了。
讓她來——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不一會
電話響起來
謝辭淵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備註
好兄弟的遠洋電話打來了
他沒急著接,慢條斯理地吃了兩口菜才劃開。
"怎麼了?不是忙著追妻麼,想起我來了?"
那邊周敘笑了一聲,嗓音聽著懶懶的,
像剛睡醒又像沒睡夠:"忙著看我笑話?"
謝辭淵把碗擱下,擦了一下嘴角,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
"哪敢。」
「我這不是關心你的感情狀況麼,老五,你太敏感了。"
那邊罵了一句髒話,語氣倒沒真的惱:"幾天不見,功力見長啊謝二。"
"彼此彼此。"
謝辭淵慢條斯理的嚼著飯菜:"找我什麼事,直說。"
周敘嗓音低沉帶著啞笑:"聽說某人為挽留二嫂,已經不要臉到裝失憶了。"
謝辭淵放下筷子:"羨慕我?好歹我裝失憶還有人信,不像某人——」
「現在連門都進不去了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周敘的聲音響起來,帶著硬撐出來的坦然
"老二,還當不當兄弟了?刀刀往我心窩子上扎。"
謝二繼續無差別攻擊:"這麼沒自信?當初老牛吃嫩草,把人家小姑娘當金絲雀養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麼。"
周敘那邊頓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
像是自己也沒想明白的事忽然被人擺到桌面上來,不得不看一眼了
"挺開心?是啊,這樣過下去不是挺好的麼。她為什麼還想著打破現狀呢。"
聽出兄弟語氣的不對勁
跟平時插科打諢的調調不一樣了。
他認識周敘太久了,知道這人骨子裡藏著的偏執
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裡攥得比誰都緊。
那個小姑娘是他這些年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正因為太在意了,反而不知道怎麼拿捏分寸了。
謝辭淵的語氣收了那副散漫,正經了幾分:"阿敘,愛是放手。」
「你得給她一點空間。她是個獨立的人,不是你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更不是依附於你的所有物,她也有自己的價值」
"說的輕巧。當初二嫂要走的時候你不也要死要活的?她不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你,你能放手?"
謝辭淵笑了一聲:"情況不一樣。我和你二嫂感情本來就不錯,只是中間有誤會。」
「況且她現在也不用我栓在身邊了——她是自己願意回來的。"
要是老六在這,絕對罵他
要不是老子給你打掩護,你有媳婦抱
謝辭淵想起景昭冉今天中午送來的那頓飯
她進門時眼睛裡的光,她擺好餐盒之後仰頭看他時的那副表情。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實在捨不得,就把人娶了。手裡攥著一根線,松一鬆緊一緊,總不至於沒安全感。"
"滾。"
周敘那頭的語氣帶上了點被看穿之後的惱
"誰沒安全感了。"
"是是是——你周敘全世界最有安全感的男人。"
謝辭淵靠在椅背里,把手機換了個手拿,"你心裡清楚我說的是什麼。"
電話那頭沒有反駁。
安靜了一會兒,謝辭淵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一些:"阿敘,人世間不可兩全,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怕護不住她。可你把人家小姑娘沒名沒分地養在身邊,未免有點欺負人了。"
他停了一下,讓那句話落一落,才繼續往下說:"既然喜歡她,就別那麼多顧慮。拿出點血性來,做那個能替她托底的人,而不是攔在前面讓她走不下去的人。」
「你也不希望看她在那棟別墅里慢慢枯萎,眼裡沒光吧。"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謝辭淵沒有催,也沒有補充,就那樣等著。
"知道了。掛了。"
謝辭淵嗯了一聲,正要拿開手機
那邊又補了一句:"既然二嫂回來了,就好好過。"
周敘掛了電話,沉默了許久,點了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