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冉吃完飯回來的時候,身後跟了兩條尾巴。
"姐夫,中午好啊。"
洛少川邁進辦公室,語氣比上次來的時候熱絡了不止一個度。
沈檀潮走在後面,聞言嗤笑了一聲
"當初讓你叫聲姐夫嫌棄得要死,現在叫得比誰都快。"
洛少川回頭捂她嘴,壓低嗓門
"媳婦,給我留點面子,我這是在給咱倆以後鋪路呢。"
謝辭淵坐在辦公桌後面,抬眼看了他們倆一眼,沒說話。
景昭冉已經繞過他走到茶几旁邊了,彎腰看了一眼空飯盒,嘴角翹起來——全吃完了。
謝辭淵靠在椅背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味道不錯。"
景昭冉笑彎了眼:"那我明天還給你做。"
謝辭淵臉上的表情頓了一瞬,隨即自然地端起旁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第三杯茶
借著杯沿擋住了嘴角那點微妙的變化。
"……不急。你歇兩天再做。"
但凡這飯是別人做的,他早把飯盒扣人頭上了。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把那句"大可不必"和著滾燙的茶水一起咽了下去。
洛少川在沙發那邊坐下來了,翹著二郎腿,滿臉寫著"我不信"
"我姐會做飯?我怎麼不知道。"
沈檀潮偏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好奇:"你是她弟,你不知道?"
洛少川小聲嘀咕了一句,嗓門倒是沒壓低多少:"笑話,我姐在家那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
「有一回她餓了,炒蛋炒飯,差點把廚房炸了。她說自己做的飯,是給人吃的?"
沈檀潮還沒懟他
景昭冉已經一腳踹上了他小腿:"你姐我沒聾。"
洛少川從沙發上彈起來,揉著腿往後跳了兩步:"靠,姐你怎麼還這麼暴力!」
「本來以為你會做飯了想當賢妻良母,現在一顯原形母老虎了吧」
景昭冉袖子已經擼上去了。
沈檀潮識趣地退了兩步,把自己挪到謝辭淵辦公桌旁邊的安全區域
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安靜看戲。
辦公室里很快只剩姐弟倆繞著沙發的追逐聲。
洛少川圍著茶几繞圈,景昭冉在後面追
"洛少川你給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我站住了你還不得卸我兩條腿?"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那我成全你。"
……………
謝辭淵靠在椅背里,看著那兩個人從沙發那頭追到這頭,又從這頭繞回去
謝辭遠看著兩人鬧騰,竟然沒覺得吵,
他嘴裡還噙著笑,端著茶杯慢慢轉了一圈。
看景昭冉彎腰去夠洛少川衣擺沒夠著,又直起身來換了個方向堵他。
沈檀潮湊到辦公桌旁邊坐下,聲音壓低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二哥,你身體沒事吧?六哥說你掉下飛機之後腦子受了傷,還失憶了。"
謝辭淵放下茶杯,語氣淡淡的:"小事。"
沈檀潮盯著他看了兩秒,低音落在兩個人之間:"二哥,你跟我說實話——真失憶假失憶啊?"
謝辭淵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帶著幾分意外的打量。
沈檀潮被他看得後背一緊,往後縮了縮脖子:"二哥你別這樣看我,總覺得沒好事。」
「以前你這麼看我的時候,不是要罰我就是沒收銀行卡……"
骨子裡的恐懼已經可進她的深層記憶里了
謝辭淵看了她兩秒,收回目光:"怎麼突然腦子好使了。"
沈檀潮眨了眨眼:"……所以是真的?"
謝辭淵沒答,但也沒否認。
沈檀潮愣了好幾秒才緩過來:"你對二嫂那態度……可不像是剛認識的人。」
「而且洛少川這麼聒噪,以前你早就讓人把他攆出去了,哪會給他在辦公室里追著跑。"
謝辭淵轉著茶杯,語氣裡帶著一點被看穿了之後的坦然:"觀察力見長。腦子沒長歪。"
"二哥你禮貌嗎?"
景昭冉正掐著洛少川後頸不撒手,洛少川嗷嗷叫著"媳婦救命"
沈檀潮低頭笑了一聲,又湊近了一點,聲音更低了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二嫂?總不能一直瞞下去吧。"
謝辭淵手裡的茶杯停了一瞬,慢條斯理地轉了一圈:"等合適的時機。"
得讓媳婦離不開他時,才能告訴
沈檀潮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自然不動二哥腦子裡的彎彎繞繞
洛少川此刻已經敗於親姐的魔爪之下
那邊洛少川終於從景昭冉手底下掙脫出來,襯衫領口歪了一邊,臉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紅印子。
他快步走回沈檀潮旁邊,彎腰把臉湊到她跟前
語氣裡帶著三分告狀七分撒嬌:"媳婦你看,咱姐多暴力,一點都不留情面。"
沈檀潮伸手在他臉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給你吹吹行了吧。"
景昭冉站在兩步開外,看著自家弟弟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忍不下去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甩了甩頭髮,轉身走到謝辭淵辦公桌旁邊,彎腰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謝辭淵的手自然地落到了她腰側,指腹貼著她腰線的位置
景昭冉仰頭看他,把兩隻手都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
"老公,你看我手都打紅了,你也給我吹吹。"
謝辭淵端著架子繃了兩秒,目光從她攤開的掌心移到她臉上。
景昭冉眼裡的笑意閃了一下,像忽然想起什麼
他現在失憶了,不該這麼自然的。
她剛要站起來,腰間那雙手收緊了。
"哪只手疼?"
謝辭淵低頭看著她,嗓音平平穩穩的,沒有剛才端著的生硬了。
景昭冉彎了嘴角:"都疼。"
謝辭淵低下頭,對著她兩隻掌心各吹了一下,
氣息落在她皮膚上帶起一點溫熱的潮意。
景昭冉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乾脆利落:"真乖,獎勵一個親親。"
洛少川在旁邊看呆了,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轉頭看著沈檀潮,壓低嗓門裡滿是不解
"姐夫不是失憶了嗎?我怎麼看著——他倆感情比以前還黏糊呢?"
沈檀潮目光飄了一瞬,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編:"或許是二嫂手段高超……再說了我二哥雖然失憶了
但其他哥哥肯定也跟他說過以前的事,再加上他們感情基礎在那……
也可能是二哥身體已經養成的習慣——"
洛少川皺著眉,臉上的表情介於"好像有道理"和"還是不對勁"之間
"是這樣嗎?"
沈檀潮的目光又飄開了一寸,語氣格外真誠
"你疑神疑鬼什麼呢,我二哥會捨得騙二嫂嗎?"
她說完這句話,內心默默地補了一句
救命,二哥你這演技能不能藏好點,我快編不下去了。
洛少川還在那皺著眉琢磨什麼
目光在謝辭淵搭在景昭冉腰側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到底沒再追問,只是把沈檀潮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悶悶地說了一句
"行吧,反正我姐看著挺高興的。"
沈檀潮被他摟著,臉埋在他胸口,頭頂他下巴的胡茬蹭得她發癢
趁這功夫,她飛快地朝謝辭淵那邊瞪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二哥,你欠我個人情。
謝辭淵餘光掃到了,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算是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