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沉默了整整三秒，隨後……
【啊啊啊啊啊啊就這？？？就停在這？？？】
【我他媽屏了一分鐘的氣你跟我說結束？？？】
【谷設計師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現在的感覺就像被人掐著脖子吊在半空中……】
【不是，棺材裡到底是什麼啊！！！】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那種感覺你們懂嗎，就是一口氣卡在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雞皮疙瘩還沒下去呢，這遊戲就沒了？？？】
【有沒有人跟我一樣，明明被嚇到不行但還是想看棺材裡是什麼。】
【我現在的心情就是：恐懼+好奇+被吊在半空中的窒息感，三種情緒攪在一起，說不出來。】
【剛才那六個牌位你們看到了嗎？上面有他們的畫像啊！誰畫的！什麼時候畫的！】
【還有那個紙人轉頭，我他媽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了。】
【馮不虛被嚇得精神力飆到兩萬K了哈哈哈哈，高冷人設碎了一地。】
【不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那些東西明明能追上他們，但一直保持著距離，像在趕他們一樣……】
【對！它們不是在追，是在驅趕！把他們往宗祠那邊趕！】
【所以宗祠才是目的地？那口棺材才是重點？】
【棺材裡到底是什麼啊啊啊啊我出不了這口氣了！！！】
蘇聞意退出遊戲通道的那一刻，腦子有一瞬間的懵。
眼前白光散去，熟悉的屋子漸漸清晰。
她回到了虛擬世界裡的綁定點，一間不大的單身公寓，屋子裡陳設很簡單。
蘇聞意鬆了一口氣。
緩了兩秒，蘇聞意突然想起什麼，趕快點開了光腦。
南星遊戲公司的官方頁面還掛在首頁推薦位上，《棺娘子》的購買入口亮著，紅色的按鈕在屏幕上跳。
她連看都沒看價格，直接點了購買。
購買成功的界面跳出，蘇聞意這才有心思去看一眼數字。
才2999星幣？
好便宜啊。
同一時間，無數個購買動作正在水藍星的各個角落發生。
看直播的網友們紛紛點了購買。
有些人跟蘇聞意一樣，閉眼就買，買完才看價格。
然後彈幕就變了味道。
【2999星幣？？？】
【你們看到了嗎，2999星幣……】
【我是不是眼花了，這是正式版的價格？】
【正式版，還是買斷制的，才2999星幣！】
彈幕沉默了一瞬。
然後，有些人的眼眶紅了。
水藍星的底層，活著一群沒什麼人看見的人。
他們精神力等級低，乾的是最苦最累的活。
什麼礦場、搬運、流水線、廢品回收之類的工作。
一個月的星幣刨除每月登錄虛擬世界的費用、每日的營養液和房租，剩下的數字用一隻手就能數完。
他們需要遊戲。
精神力暴亂不會因為你窮就放過你，精神海里的那些暴動的精神力，像定時炸彈一樣，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炸。
炸了就是精神力失控，輕則住院，重則報廢。
所以他們必須要買遊戲，但買不起好的。
C級及以上遊戲設計師製作的正式遊戲，動輒上萬星幣，對他們來說是天價。
他們只能買D級遊戲師的作品。
那些剛考到設計證的新人，做出來的遊戲效果弱，但好歹能緩解一下精神力暴亂。
就那一個D級遊戲都上五千星幣了。
初次玩有些效果，精神力能穩個幾天。
但幾次之後就沒用了。
精神海會適應，會麻木，同樣的刺激再也無法引起波動。
於是再換一個，再買，再失效。
循環往復，錢花出去，效果越來越差。
他們不是不想買好的，是買不起。
然後今天，他們看到了這場直播。
看到了這個谷設計師做出的遊戲。
試玩的六個人，最低的數值都飆到了五千以上。
這證明他們的精神力暴亂相應降低了那麼多。
這種效果，C級設計師的遊戲都不一定做得到。
他們心想，這遊戲得上萬星幣吧。
沒想到才2999星幣。
有個在礦場幹了八年活的工人，看到價格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他這個月工資剛發，扣掉亂七八糟的，到手4200星幣。2999星幣，他買得起。
不用省吃儉用三個月，不用買最差的營養液了。
他不是唯一一個有這種想法的人。
水藍星的底層，那些默默付出不被看見的人，那些在礦場和流水線上消耗精神力的人，此刻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趕快購買這個遊戲，生怕慢一步就沒有這個價格了。
有這個想法的人很多。
而另一些有能力，收入過得去的人，基本不看價格，閉眼買。
買完了才發現三千星幣不到，一時有些驚訝。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合理。
序章才199星幣呢。
這個谷設計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價格上做文章。
之前那個風行設計師發帖刁難他，他沒搭理。
這個谷設計師真的很有個性，不卑不亢，不抬不壓。這是水藍星許多人心中的想法。
更多的人想看看棺材裡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在每一個看完直播的人心裡。
不拔出來，不舒服啊。
他們必須親自進去體驗體驗。
五芒星大樓
阮西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柯經理，購買人數在直播結束三秒鐘後開始直線上升了！」
柯放轉頭看了一眼數據面板。
曲線陡峭得像一面牆。
「一分鐘突破幾十億了！」阮西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柯放站了起來。
幾分鐘後，柯放盯著數據，聲音都在抖，「破百億了！」
柯放看著屏幕上那個還在瘋漲的數字，哈哈大笑。
「穀神！」他轉頭看向谷衍，眼裡全是光，「你真厲害啊！」
「這個遊戲在水藍星目前是前所未有的，裡面的一切都和母星上的零星記載十分相似。
中式恐怖，藍星民俗，牌位、棺材、紙人。這些東西我們在古籍殘片裡見過隻言片語，但從沒有人能還原出來！
穀神你直接做成了一個完整的遊戲世界！」
柯放越說越激動：「還有這個風格，是我們水藍星獨一份！怕是整個星際，沒有第二個設計師能做出這種東西！」
「我真是挖到寶了！」柯放很高興，笑得都合不攏嘴了。
谷衍看著柯放異常興奮的臉，心底也是開心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但他沒搭柯放的話。
轉頭對祁羽西和阮西說：「直播結束了，現在還能不能看看已經進入遊戲開始玩的玩家的表現？」
祁羽西：「可以的穀神。」
阮西腳控制著椅子轉了個方向，面對谷衍解釋說：「現在進入遊戲玩的網友很多，肯定有他們個人開直播的。」
祁羽西的手指已經在面板上快速操作了。
下一秒，她開口說：「找到了幾個直播間。」
祁羽西的聲音真是越聽越御姐了。
谷衍的目光看向投射在大屏上的幾個直播間畫面。
他掃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ID。
一個是蘇聞意，她的直播帳號就叫這個名字，直白得毫無修飾。
另一個是不虛公子不虛，馮不虛的。
谷衍嘴角微動。
柯放湊過來看了一眼，沒想到個人玩家直播的人有數十個。
其中人氣最高的還數蘇聞意，其次就是馮不虛。
這次進入遊戲的都是個人玩家。
當然也有熟人組隊的，但都是兩三個這樣的小隊。
玩遊戲的初衷是平復精神海的暴亂精神力，不只是單純的玩遊戲而已。
谷衍收回目光，說：「看蘇聞意和馮不虛他們兩個的直播間。」
祁羽西點頭，手指操作面板，將兩個直播間畫面放大到了主屏。
另一邊，再次進入遊戲的蘇聞意站立在牌坊下。
石牌坊還是那座石牌坊，頭頂的月亮比上次更圓，冷白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蘇聞意深吸一口氣，邁步往鎮子裡走。
夜色已經黑透了。
蘇聞意沒有猶豫，直接往宗祠的方向走去。
圓月高懸，路上一個NPC也沒有遇見。
周圍安靜得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但蘇聞意的心情挺放鬆的。
試玩的時候她已經走過一遍這條路了，雖然上次走到最後被嚇得夠嗆。
蘇聞意時不時抬頭看一眼上方跟隨她的直播球投射出的光屏，上面彈幕正在滾動。
這些觀看直播的大多是想先看人整體玩一遍，最後才會決定要不要購買的人。
也有已經買了，但不敢自己先進去，想看看別人怎麼玩的。
蘇聞意有空和大家聊天。
「別催別催，我這不是在走了嘛。」她對著直播球說，語氣輕鬆。
「試玩的時候其實不算嚇人，我不是嘴硬，我只是想先去宗祠看看。」
「你們不是都想知道棺材裡是什麼嗎？」
【姐姐你去找找那個紙人，馮不虛只和那東西有過一個對照，感覺那東西會有意外之喜。】
【聞意姐我求你了，到了棺材那邊一定要拍清楚裡面是什麼。】
【我買了，但我不敢自己進去，跟著聞意的直播間先走一遍。】
【精神力數值！你們看她的精神力數值！】
蘇聞意頭頂的精神力數值穩穩地顯示著3287k。
彈幕瞬間快速滾動起來。
【哈哈哈，真的不嚇人嗎？這才剛進去，什麼都沒有遇到呢，主播你的精神力數值出賣了你。】
【雖然主播現在是個人戰，但我還是想稱主播為嘴硬姐。】
【哈哈哈哈哈，蘇聞意還算好的。你們快去開個分屏看隔壁的不虛公子哈哈哈，我快要笑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