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替罪傀儡

  「斷了。」巴特爾睜開眼睛，眼裡翻湧著一種被壓得很平的困惑和警覺，「魂路在烏蘭巴托以南大約兩百里的地方斷了——是被什麼東西截斷了。像是……有人在魂路中途設了一道門。」

  肖越掏出手機打開地圖，桃花眼快速掃過烏蘭巴托以南兩百里的地形，然後他的表情變了：「烏蘭巴托以南兩百里——那是肯特山脈的南麓，也是斡難河上游的支流區域。巴特爾，你知道斡難河是什麼地方嗎？」

  「大汗的出生地。」巴特爾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得很平的沉重。

  「不止是出生地，」肖越把手機屏幕轉向巴特爾，指尖點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不兒罕合勒敦山」的位置上，「《蒙古秘史》記載，成吉思汗在統一蒙古各部之前曾經三次躲進不兒罕合勒敦山逃過追殺，他後來把這座山封為蒙古人的聖山，禁止任何人靠近。而白音的魂路斷點，距離不兒罕合勒敦山的直線距離不到五十里。他不是隨便選的地方——他在用成吉思汗的聖山做屏障，擋住任何試圖通過魂路反向追溯他的人。」

  巴特爾沉默了三秒，然後他收回懸在魂門上方的手指，從腰間布包里取出那面巴掌大的銅鏡，把鏡面朝下扣在吉雅眉心的魂門上，然後用蒙語念了一段極短的咒語。

  銅鏡的鏡面在接觸到魂門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脆響，然後鏡面上浮現出一層極薄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霧氣，那是魂門裡殘留的魂息被銅鏡吸附之後產生的反應。

  「銅鏡能存魂息，」巴特爾把銅鏡翻過來，鏡面上那層霧氣正在緩慢地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圖案，「嘎拉珠的骨灰撒在銅鏡上，如果魂息里有反噬的痕跡，骨灰會變紅。」

  他從布袋裡捏了一小撮黑色粉末撒在銅鏡上，骨灰落在鏡面的瞬間，那些黑色顆粒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一樣自動聚攏到霧氣最濃的位置，然後瞬間變了顏色。那是一種極深的、近乎黑色的紫。

  巴特爾盯著那層紫色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肖越：「不是紅色。是紫色。紫色在我們的說法里只有一種含義——施術者用了替身。反噬確實發生了，但反噬的力量被轉移到了替身身上，施術者本人毫髮無傷。」

  「替身？」肖越的桃花眼眯了起來，大腦開始高速運轉，「你的意思是——白音在施術的時候，不是直接用自己的靈魂去操控吉雅的屍體，而是在自己和吉雅之間插了一個中間人？反噬的力量沿著魂路回來的時候，先打到那個中間人身上，中間人替白音扛了所有傷害，白音本人坐在幕後連根頭髮都沒掉？」

  「那是替身傀儡。」巴特爾把銅鏡上的骨灰吹掉，重新用牛皮繩把布包紮緊，聲音低啞而克制，「薩滿術里有一種極其古老的禁術叫'魂替'——施術者用自己的血和頭髮做一個替身傀儡，把傀儡的魂路和自己的魂路綁在一起，但方向是反的。正常的魂路是從施術者指向目標，魂替的魂路是從目標指向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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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把這段話在腦子裡消化了五秒，然後他的桃花眼忽然亮了起來：「所以突破口就在這裡——替身傀儡！白音用替身傀儡扛反噬，說明他怕反噬。他怕反噬，說明反噬的力量足夠大，大到如果不用替身他就會受傷甚至死。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的替身傀儡，把傀儡毀掉，下一次反噬就會直接打到他本人身上——而他現在正在準備對朝魯施術，只要我們在關鍵時刻毀掉替身傀儡，反噬就會直接應在他身上！」

  巴特爾看著肖越：「但替身傀儡不會放在容易被找到的地方——白音活了這麼久，他的替身傀儡一定藏在某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位置。要找到它，我們需要更多的線索。」

  而線索，就在這個時候來了。

  肖越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按亮屏幕——是路正霆發來的第二封郵件，標題是「緊急」。肖越點開郵件，桃花眼快速掃過正文，然後他的表情在太平間慘白的燈光下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路正霆說他的手下在錫林郭勒盟正藍旗的一個廢棄喇嘛廟裡發現了疑似替身傀儡的蹤跡——廟裡有一個地窖，地窖里供著一尊雕像，雕像的眉心有一個和吉雅顱骨上一模一樣的針尖孔洞。路正霆判斷那就是白音的替身傀儡存放點，因為魂替術的替身傀儡必須放在一個'既通天地又絕人煙'的地方——廢棄的喇嘛廟正好符合這個條件。」

  巴特爾接過手機，深琥珀色的瞳孔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把郵件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抬起頭看著肖越，聲音裡帶著一種警覺的遲疑：「正藍旗。廢棄喇嘛廟。地窖里的雕像——這些信息太完整了。路正霆之前連白音的名字都查不到，現在忽然連替身傀儡的具體位置都找到了？」

  「你的意思是——路正霆在給我們下套？」肖越的桃花眼眯了起來，腦子裡那根警覺的弦被巴特爾這句話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