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看情況

  肖越深吸一口氣，決定換一種策略——既然陳星晚不肯說自己的情況，那就用別的方式撬開他的嘴。

  【行，你們都沒事就好。對了，我這邊天降了一個兒子，叫朝魯，成吉思汗魂胎轉世，現在半個月大，會笑會哭會尿床，額頭上有金色狼紋，長得像巴特爾但眼睛像我。你要不要來內蒙看看你大侄子？】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對話框裡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後陳星晚的回覆來了，只有三個字：【你瘋了。】

  肖越看著這三個字笑出了聲，桃花眼彎成兩道極其漂亮的弧線，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沒瘋。真的。你哥我現在是當爹的人了，每天餵奶換尿布哄睡覺，生活極其充實。你來了我讓巴特爾給你烤全羊，讓烏蘭給你拉馬頭琴，讓朝魯給你表演一個三秒自愈傷口——這孩子昨天從搖床上翻下來磕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剛冒出來傷口就自己長好了，比武俠小說里的金瘡藥還快。】

  陳星晚的回覆又隔了五秒：【……你確定你不是在草原上吸了太多牛糞煙產生幻覺了？】

  【確定。有照片為證。】肖越翻出手機里存的一張朝魯的照片發過去——那是烏蘭拍的，朝魯被巴特爾抱在懷裡，額頭的金色狼紋在夕陽下泛著暗光。

  陳星晚收到照片之後沉默了更久。然後他發來了一條比之前所有回覆都長的消息：【表哥，現在你跟我說你有了一個孩子，是成吉思汗魂胎轉世——肖越，你確定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肖越看著這條消息，桃花眼裡的笑意淡了一點，但嘴角的弧度還在。他想了想，回了一條：【我很清醒。星晚，我知道這些事聽起來很離譜——我自己到現在有時候也覺得離譜。但這些都是真的。我跟你一樣，從小在科學理性的環境裡長大，對'天命''宿命'這些東西有本能的質疑。但這半年在草原上經歷的事，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東西不是你不相信它就不存在的。它存在，而且它會影響你、改變你、甚至重塑你。你可以選擇抗拒它，也可以選擇理解它，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去應對它。我選了後者。】

  陳星晚的回覆隔了很久才來，只有一行字：【你變了。】

  肖越看著這三個字，桃花眼裡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他確實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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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前他還是那個在B大校園裡瀟灑不羈的花孔雀，最大的煩惱是期末考試，對世界的理解局限在民俗學的田野調查報告和知網論文裡。

  現在他坐在草原上的氈包門口，他的人生軌跡在半年前拐了一個他完全沒預料到的彎，然後一路狂飆到了現在這個他自己都還沒完全適應的位置。

  但他不後悔。

  【是變了。】肖越打字，桃花眼彎著，【但變的是經歷，不是本質。我還是你那個瀟灑帥氣機智幽默的表哥，只是現在多了一個蒙古族老婆和一個天降兒子。你要不要來內蒙玩？我讓巴特爾給你安排草原深度游——騎馬射箭住氈包，體驗原汁原味的蒙古族薩滿文化，比你那個拉姆措的湖語者有意思多了。】

  陳星晚的回覆來得很快：【看情況。】

  肖越被這三個字噎住了——他太了解陳星晚了，那句"看情況吧"在陳星晚的語境裡就是"我會認真考慮但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認真考慮"。"看情況吧"從陳星晚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翻譯成正常人類的語言就是"這事有點意思但我還在評估"。他忍住笑意。

  發完信息後，肖越端起那碗羊奶，和巴特爾一起走出氈包。

  晨光已經從魚肚白變成了淡金色，草原上的風帶著十二月特有的凜冽和乾爽，從月亮湖的方向吹過來。

  額格的氈包煙囪里已經冒出了白煙，阿杜臥在氈包門口，看見肖越和巴特爾走過來的時候抬起那顆巨大的狼頭，用琥珀色的眼珠掃了他們一眼，然後極其懶散地打了個哈欠，露出兩排能把牛腿骨咬斷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