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09章 陳星晚來訪

第509章 陳星晚來訪

2026-09-20 02:13:09 作者: 南奉語

  「你是貢布?」肖越試探性地問,「陳星晚呢?」

  「他在洗澡。」貢布嘉措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自然的平靜,「他今天在湖邊畫了一下午的岩畫拓片,手凍僵了,我讓他用熱水泡一下。你找他有事?我可以把手機拿進浴室。」

  「不用不用不用——」肖越趕緊阻止,桃花眼瞪得溜圓,「讓他在浴室里好好待著,我找你正好。貢布,你是拉姆措守湖人,對吧?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苯教里關於崑崙山甘露窟的傳說?就是那種刻在氂牛骨上的經文,記錄了各種咒術秘密的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後貢布嘉措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帶上了一種只有在講述神聖事物時才會出現的莊重感。

  「你問的是『甘露窟』,苯教古語叫『杜赤普』,意思是『不死甘露的源頭』。」貢布嘉措緩聲解釋道,「這個傳說在苯教內部屬於『伏藏』級別的秘傳,不是所有僧人都知道。我是從拉姆措上一任守湖人,我的父親丹增那裡聽來的。他說,在吐蕃王朝建立之前,苯教的始祖辛饒米沃在崑崙山修行時,在一面冰壁上刻下了九十九塊氂牛骨經文,每一塊骨頭上都記錄了一種咒術的完整儀軌,從施咒到解咒、從激活到反噬、從綁定到解除。這九十九塊骨頭被後人稱為『咒源圖譜』,是苯教巫術體系的源頭。辛饒米沃刻完最後一塊骨頭之後,用自己的血在冰壁上畫了一道封印,說:『非具三界之眼者,不得入此窟。』所謂『三界之眼』,在苯教教義里指的是能同時看見天界、人界和地下界的人,也就是同時具備神性、人性和靈性的人。」

  肖越把手機開了免提,巴特爾站在他旁邊,兩個人同時聽著貢布嘉措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在氈包的火光中迴蕩。

  「後來呢?」肖越問,「甘露窟有沒有被人打開過?」

  「有。而且不止一次。」貢布嘉措說,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像是被風吹過的經幡一樣的顫動,「丹增師父說,歷史上甘露窟被打開過三次。第一次是辛饒米沃自己——他刻完經文之後進去過一次,出來之後活了二百一十七歲。第二次是吐蕃贊普赤松德贊時期,一個叫白瑪穹乃的苯教大巫師帶著贊普的軍隊強行破開了封印,從裡面取走了三塊骨頭——那三塊骨頭上記錄的是『魂移術』,可以把一個人的靈魂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白瑪穹乃用這個術把赤松德贊的靈魂轉移到了一具年輕的身體裡,讓贊普多活了四十年。但代價是——被轉移的那具身體原來的靈魂被擠出去之後變成了遊魂,在崑崙山里遊蕩了一千多年,至今還在。第三次是二十年前,一群漢人帶著現代設備試圖炸開冰壁,但封印在他們炸到第三層的時候自動激活了反噬——所有參與爆破的人都在三天之內死於不明原因的器官衰竭,和路正霆的死法一模一樣。」

  肖越和巴特爾同時對視了一眼。二十年前、漢人、現代設備、不明原因器官衰竭——這些關鍵詞和路成俞說的「歸墟早期實驗室二十年前做過在崑崙做過考察」完全對得上。

  「那群漢人——是不是叫歸墟?」肖越問。

  

  「丹增師父沒有提過這個名字,」貢布嘉措說,「但他提過一件事:那群漢人里有一個戴銀面具的男人,在封印反噬之前從冰壁上拓走了一部分骨刻經文的紋路。丹增師父說,那個人身上帶著草原的氣息,不是青藏高原的草原,是更北邊的、蒙古高原的草原。」

  巴特爾的脊背在那一瞬間極其細微地繃緊了。

  銀面具——額爾德尼。二十年前額爾德尼還沒有離開契連族,但他已經開始和歸墟合作了。

  「貢布,」肖越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如果歸墟的人明年夏至再去崑崙龍脊線,用某種儀軌強行打開甘露窟的封印——你覺得他們能成功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如果他們手裡有『三界之眼』,也就是同時具備神性、人性和靈性的人,他們就能打開。」貢布嘉措說,「但『三界之眼』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當的。在苯教教義里,只有兩種人可能具備三界之眼:一種是像辛饒米沃那樣自己修出來的——需要至少六十年的閉關修行;另一種是天生的——草原薩滿體系中的魂胎轉世。魂胎的靈魂在輪迴中同時經歷過天界、人界和地下界,他的眼睛天然就能看穿三界的邊界。如果歸墟手裡有魂胎,哪怕只是魂胎的一部分氣運,他們就有可能打開甘露窟。」

  肖越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了一下。朝魯。歸墟要的就是朝魯身上承載的魂胎氣運。

  明年夏至,狼居胥山北麓的氣運置換行動,和崑崙龍脊線的甘露窟破封行動,很可能是同一個計劃的兩個步驟:先在狼居胥山用氣運置換儀軌從朝魯身上抽取一部分氣運,然後帶著那部分氣運去崑崙打開甘露窟,拿到咒源圖譜。


  「貢布,謝謝你,」肖越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得很平的緊迫感,「這些信息非常重要。對了,你和星晚——你們現在還在拉姆措嗎?」

  「在,」貢布嘉措說,然後他停了一下,聲音里忽然帶上了一絲笑意,「星晚洗完澡了。他讓我告訴你,他下周去內蒙。」

  肖越的桃花眼在那一瞬間瞪得溜圓,然後他對著手機喊了一句:「陳星晚!你不是說『看情況』嗎?!什麼叫『看情況』?『看情況』就是下周?!」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短暫的、像是手機被兩個人爭搶的窸窣聲,然後陳星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聲線清冷磁性:「貢布搶我手機。他說你問了甘露窟的事,他覺得你應該知道我們要去內蒙。我本來想訂完機票再告訴你的。」

  「所以你已經在訂機票了?!」肖越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親表弟的傲嬌行為逗得又好笑又好氣的複雜情緒。

  「還沒有,」陳星晚說,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在陳星晚的肢體語言系統里,語速加快半拍等於心虛,「在看航班。呼和浩特沒有直飛,要從拉薩轉西安再轉呼和浩特。貢布說他可以開車——從拉姆措開到格爾木,再從格爾木走京藏高速到呼和浩特,全程大概三千公里。」

  肖越笑道:「我的親親小表弟,就這你還跟我說『看情況』?哥哥我看你就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兩秒,然後陳星晚用冷到能凍死人的語氣說了一句:「掛了。」

  然後他真的掛了。

  肖越盯著手機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看了兩秒,然後他轉頭看向巴特爾,眼裡翻湧著一種介於興奮和壓力之間的光。

  「歸墟明年夏至要在狼居胥山做氣運置換,然後帶著朝魯的氣運去崑崙打開甘露窟拿咒源圖譜。」肖越說,「如果讓他們拿到咒源圖譜,他們就能控制所有條件咒的運作機制——包括你額吉身上那個封住她魂路的咒。但同時,如果我們在他們之前拿到咒源圖譜,我們就能解除額吉身上的咒,讓她醒過來。」

  巴特爾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握住肖越的後頸把他拉近,額頭抵著肖越的額頭,聲音沙啞低沉:「所以我們要比他們更快。狼居胥山——那是第一代蒼狼薩滿立契的地方,是赤那氏始祖和你的前世蕭月亭共同創造共生咒的祭壇。那片山,我比歸墟熟。崑崙龍脊線——那是苯教的地盤,貢布比歸墟熟。路成俞手裡有歸墟的內部情報,貢布嘉措手裡有苯教的秘傳,我們手裡有魂胎和蒼狼薩滿的傳承。肖越阿哥,這場仗,我們能贏。」

  肖越被他這番話震得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然後他極其輕地笑了一下,桃花眼彎起來,伸手在巴特爾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你這個人——剛才還說路成俞不可信,現在已經開始做戰略部署了。你的底線呢?」

  「底線沒變,」巴特爾說,嘴角彎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他不能單獨跟你待在一個空間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