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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他對你怎麼樣?

2026-09-20 02:13:32 作者: 南奉語

  肖越在心裡給貢布嘉措鼓了個掌,然後他桃花眼彎起來,伸出手在貢布嘉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貢布,你厲害。我表弟從小到大跟別人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還沒你剛才那段話的字數多——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沒有做什麼,」貢布嘉措說,嘴角那個微笑的弧度依舊恰到好處,但肖越注意到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極其自然地往陳星晚那邊靠了半寸,肩膀幾乎要碰到陳星晚的肩膀,「是星晚自己願意說的。我只是聽著。」

  「久仰大名啊——之前星晚在電話里提過你很多次。」肖越笑道。

  「是嗎?」貢布嘉措偏過頭看了陳星晚一眼,「星晚平時不太愛說話,我以為他不會主動跟別人提起我。」

  「他不是主動提的,」肖越說,桃花眼裡的笑意加深了一線,「是我問的。我問他在西藏有沒有人照顧他,他說有。我問是誰,他說——『一個守湖的』。我問守湖的是什麼意思,他說——『就是守湖的』。我問了半天,他就給我三個字。後來還是我自己查了拉姆措的資料才知道你是苯教守湖人。」

  貢布嘉措聽完之後極其輕地笑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陳星晚,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自然的溫柔:「星晚,你跟表哥介紹我的時候只說『一個守湖的』?」

  陳星晚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但他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語氣依然清冷:「不然呢?說你是拉姆措第一百三十七代守湖人、白瑪雍仲洞秘傳持有者——這些頭銜你自己說比較合適。」

  「但我想聽你說。」貢布嘉措說,聲音低了一個調。

  肖越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桃花眼裡的笑意已經從「禮貌」變成了「看好戲」。

  他認識陳星晚二十四年,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清冷淡漠、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小表弟在任何人面前耳朵紅過。貢布嘉措只用了一句話就讓陳星晚的耳朵紅了——這個藏族守湖人的綠茶段位,比他預估的還要高。

  陳星晚在旁邊極其輕微地抿了一下嘴唇,然後他忽然開口了:「哥,你旁邊這位——不介紹一下?」

  肖越這才反應過來巴特爾一直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得像一尊被放在接機口當裝飾品的草原石雕。

  他趕緊往旁邊讓了半步,伸手在巴特爾胸口拍了一下:「巴特爾,我——我男朋友。巴特爾,這是我表弟陳星晚,這是他——他男朋友貢布嘉措。」

  巴特爾極其鄭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他伸出手,是蒙古族傳統的、右手掌心向上平攤在胸前的見面禮,然後用蒙語說了一句:「賽音白努。」

  貢布嘉措在看到那個手勢的時候眼睛極其細微地亮了一下,然後他也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平攤在胸前,用藏語回了一句:「扎西德勒。」

  兩個人在那一瞬間對視了一眼,那是一種極其短暫的、但信息密度極高的對視,像兩個來自不同古老文明體系的守護者在用目光交換某種只有他們自己能讀懂的暗號。

  巴特爾的目光極其平穩地落在陳星晚臉上,極其輕地點了一下頭,開口時嗓音低而穩:"你比夢裡高。"

  陳星晚那張冰山臉在聽到"夢裡"兩個字的時候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

  肖越注意到他左眉極其短暫地抬了一下又落回去——然後他極其平靜地說:

  "你也比夢裡高。"停頓了片刻陳星晚嘴毒地補了一句,"裙子怎麼沒穿。"

  肖越在旁邊瞬間瞪圓了桃花眼:"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在機場——"

  "你是契連族薩滿,你有傷。你的左肩在保護他的時候傷的。"貢布看向巴特爾,目光在巴特爾左肩那道夾板繃帶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開口時嗓音帶著藏語口音但每一個漢字都咬得極其清晰。

  兩個身高接近一米九往上的男人在呼和浩特白塔機場的到達大廳里、在周圍拖著行李箱匆匆走過的旅客中間、在咖啡店半成品拿鐵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里,用一種只有同類之間才能讀懂的眼神確認了彼此屬於同一個類別。

  肖越嘴角輕微扯了扯:"行了行了你們兩個高山流水遇知音可以等上了車再續,現在能不能先往外走?我餓了,烏蘭發信息說給我們留了手把肉。"

  陳星晚極其輕地看了肖越一眼:"你以前不是說手把肉膻味太重。"

  "以前是以前,"肖越極其自然地伸手拉了一把巴特爾的袖口把他往出口方向帶,"現在是現在。人都會變的。先回車上,外面冷。星星你餓不餓?哥帶你去吃涮羊肉——呼和浩特有家老字號,巴特爾帶我去過一次,羊肉切得比紙還薄,下鍋三秒就熟。」

  

  「不餓,」陳星晚說,然後他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貢布嘉措一眼,「但他餓了。他在飛機上沒吃東西。」

  「飛機餐不好吃,」貢布嘉措說,嘴角那個微笑的弧度依舊恰到好處,「而且星晚說呼和浩特的涮羊肉比拉薩的好吃,我想留著肚子。」

  肖越在心裡把貢布嘉措的綠茶等級從「特級」上調到了「史詩級」。肖越在心裡給貢布嘉措鼓了第二次掌,然後他桃花眼彎起來,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語氣說:

  「貢布,你有沒有考慮過出一本書?書名就叫《如何用最無辜的表情說最綠茶的話》,我保證銷量能進當當網年度前十。」

  貢布嘉措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偏過頭看向陳星晚,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問:「星星,表哥說的『綠茶』是什麼意思?」

  陳星晚的嘴角在圍巾邊緣極其細微地彎了一下,然後他用冷到能凍死人的語氣說了一句:「誇你呢。」

  「哦,」貢布嘉措點頭,然後他轉向肖越,嘴角那個微笑的弧度依舊恰到好處,「謝謝表哥。」

  肖越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第四次找不到反駁的角度,最後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你們倆——絕配。走吧走吧,吃涮羊肉去,哥哥今天請客。」

  四個人並肩走出航站樓,十二月的呼和浩特陽光薄得像一層被水洗過的舊綢子,照在人身上幾乎沒有溫度但極其明亮,把停車場裡每一輛車的擋風玻璃都照成一面面反光的鏡子。

  巴特爾走在肖越左邊,右手極其自然地搭在肖越後腰上,力道不重但存在感極強,像一種無聲的領土標記。

  貢布嘉措走在陳星晚右邊,推著行李車,步幅依舊比陳星晚大了半寸但節奏依舊完全同步,兩個人走路的時候肩膀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三厘米以內,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縫在了一起。

  肖越走在中間,左邊是巴特爾溫熱的手掌,右邊是陳星晚清冷的側臉,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極其有趣。

  「哥。」陳星晚忽然開口了,聲線依舊是那種清冷淡漠的質地但音量比平時低了半格,像是只想讓肖越一個人聽見。

  「嗯?」

  「他,」陳星晚說,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反覆斟酌過才放出來的,「對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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