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浴室磨砂玻璃門後面，嘴角極其輕微地彎了一下。
然後他極其聽話地走到水床邊沿坐下，床墊在他坐下去的瞬間極輕地晃動了一下，頂棚的鏡面把整間房間連同他自己一併倒映在其中，而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鏡面落在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門上——那道模糊的人影正在脫毛衣，動作利落而流暢，肩胛骨的輪廓在磨砂玻璃的過濾下像一幅被精心暈染過的水墨畫。
肖越洗完澡出來時發現巴特爾已經站到了水床旁邊，正低頭研究床沿那排控制面板上的按鈕，臉上帶著一種介於好奇和探索之間的專注表情。
"那是按摩模式，"肖越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桃花眼彎著，"按一下床會震。你試試？"
巴特爾沒有按。他偏過頭，距離近到肖越能看清他瞳仁深處，然後他開口，聲音低而緩："你訂這間房的時候，就在想這件事了。"
肖越極其自然地往水床邊一坐，床墊在他體重下陷出一個弧度，水床內部的液體極其緩慢地晃了一下，把那個弧度從中心擴散到邊緣再彈回來，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面之後泛起的漣漪。
肖越被這個觸感弄得愣了一下，然後他極其誠實地評價了一句："這床——比上次還軟。是不是換過水？"
"沒換過，"巴特爾走到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目光從肖越的眉心滑到鼻樑再滑到嘴唇，最後停在嘴唇上不動了，"是你比上次輕了。在草原上瘦了。"
巴特爾彎下腰用右手握住他的後頸把他拉近，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的距離近到肖越能數清巴特爾下睫毛的根數。
巴特爾沒有立刻吻上來，而是停在這個距離上不動了，像是在用這種近乎靜止的靠近來確認什麼。
肖越被他這種近乎虔誠的停頓弄得心臟軟了一下，但他嘴上依舊不饒人："巴特爾，你每次親我之前都要先盯我至少十秒鐘——怎麼，親我還要在腦子裡打草稿？"
巴特爾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極其明顯地收縮了一下，然後他嘴角彎出一個弧度。他握在他後頸上的手指收緊了一寸，把他往前一帶，吻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被挑釁之後不再克制的侵略性，舌尖撬開他牙關的動作快而精準，像是在用這個吻告訴他——我對你的每一個反應都了如指掌。
肖越被他吻得呼吸亂了節奏，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被動地承受，而是在巴特爾換氣的間隙里極其突然地伸出手拽住巴特爾蒙古袍的領口往下一拉，把巴特爾整個人拽到了水床上。
水床在兩個人的體重下劇烈地晃了一下，把巴特爾晃得撐在肖越上方的手臂滑了半寸，然後肖越趁這個間隙翻了個身。
他翻身的動作極其利落，帶著一種在草原上跟巴特爾摔了無數次跤之後練出來的、專門用來對付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男人的技巧——把巴特爾壓在了下面。
巴特爾仰躺在水床上，深琥珀色的瞳孔在鏡像天花板的倒映中顯得格外幽深，他左肩的夾板繃帶在剛才那個翻身動作中被扯鬆了一點，露出一小截剛癒合的、泛著淡粉色的傷疤，但他沒有去管，而是用一種極其安靜的目光注視著跨坐在他腰上的肖越，嘴角那個弧度加深了半寸。
"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了，聲音低而穩，但尾音里藏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像是被逗到了的愉悅，"你這是要辦我？"
"對，"肖越桃花眼彎著，伸手把巴特爾蒙古袍的盤扣一顆一顆解開，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拆一件精心包裝過的禮物，"剛才在車上我說了——哥哥今天要在這車裡把你辦了。現在車換成了床，但原則不變。你躺好，別動。"
巴特爾極其配合地沒有動。他躺在水床上，看著肖越跨坐在他腰上解他蒙古袍的盤扣，那雙深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被挑釁之後的興奮，有被主動對待的意外，還有一種極其深層的、近乎貪婪的滿足。肖越很少主動，每次肖越主動的時候巴特爾都會產生一種極其強烈的、想把這一刻無限拉長的衝動，因為這意味著肖越不再把他當成一個需要警惕的威脅，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放心去撩撥的人。
肖越解到第五顆盤扣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他摸到了巴特爾左胸那道剛癒合的傷疤邊緣，指尖觸到的皮膚紋理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微微凸起，帶著一種被新生肉芽組織填滿之後留下的粗糙感。他低下頭看著那道傷疤，桃花眼裡的笑意收了幾分，換上了一種被壓得很平的認真。
"還疼嗎？"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半調。
"不疼，"巴特爾說，然後他伸出右手覆在肖越摸著他傷疤的那隻手上，指腹在肖越手背上極其輕地畫了一個圈，"你摸的時候——不疼。"
"你這個人，"肖越被他這種直白到近乎犯規的情話弄得耳廓又紅了，但他極其鎮定地回了一句，"行，那哥哥多摸摸，幫你做一下術後康復按摩。"
他說完真的把掌心貼在巴特爾左胸那道傷疤上，極其輕地、順時針地揉了三圈，動作溫柔得和他平時拍巴特爾胸口的那種脆響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反差。巴特爾在他掌心貼上來的時候呼吸明顯地變了一下，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肖越掌心的溫度吸進肺里存起來。
"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了，聲音沙啞了一個調，"你剛才說幫我做康復按摩——但你的手在往下走。"
"那也是康復的一部分，"肖越面不改色地說，桃花眼彎著，手指沿著巴特爾的腹肌中線極其緩慢地往下滑，指尖在每一塊腹肌的溝壑里停留半秒，像是在用觸覺丈量某種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形圖，"你上次在草原上跟我說，腹肌也需要按摩，不然會抽筋。我現在就是在幫你預防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