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進組之後，劇組的生活規律得像上了發條的鐘表。
每天早上六點出工，晚上十點之後收工是常態，中間穿插著體能訓練、威亞排練、走位對戲，一天下來連喝水的時間都得掐著秒算。
以前在劇組，沈硯休息的時候通常是坐在角落裡看劇本，偶爾跟導演聊兩句，手機放在助理那兒一整天都未必碰一次。
但這次不一樣了。
每次武術指導喊"休息十分鐘"的時候，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轉頭看向場邊的陳小北。
陳小北也練出了條件反射，一看到沈硯的目光掃過來，立刻把手機遞過去。
沈硯接過手機解鎖的時候，動作不急不緩，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來，他翻看消息欄的那幾下比平時看劇本要快得多。
有時候林小禾發來一張午餐的照片，配一句"今天食堂居然做了紅燒肉"。
他看完會眉眼舒展一下，然後回一個"嗯"或者"看著不錯"。
有時候她值夜班，凌晨一點多才發來一句"剛收工，累死了"。
他第二天早上五點醒來看到，會回一句"辛苦了，補覺別熬夜"，然後手機重新交回給陳小北。
陳小北這半個月觀察下來，得出一個結論：沈硯這個人以前在劇組是"不看手機的"，現在變成了"看手機但不被看見"。
他的表情變化微乎其微，但那個眉眼舒展的瞬間，陳小北隔著五米遠都能捕捉到。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林小禾的生活也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上班的時候忙得腳不沾地，但只要有五分鐘的空檔，她就掏出手機刷一下。
只是以前她刷微博看的是熱搜段子，現在她的首頁全是沈硯相關。
"千秋令路透#沈硯古裝造型#"
"沈硯訓練花絮流出#"
"劇方放出沈硯吊威亞片段"
她一個都不落地看完，看完了還要點開評論區翻一翻，遇到夸沈硯的評論就在心裡默默點個讚，遇到說酸話的就會忍不住懟回去。
小周第三次看到林小禾午休時間對著手機傻笑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她端著自己的飯盒湊過來，下巴擱在林小禾肩膀上，瞄了一眼她的屏幕。
"又在看你那個'幕後製作人'？"
林小禾嚇得把手機一扣。
"你走路怎麼沒聲的！"
"是你太專注了。"
小周拖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一邊扒飯一邊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林小禾，我發現你最近很不對勁。以前午休你不是趴桌上睡覺就是補報告，現在一有空就捧著手機看，嘴角還時不時翹一下，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我之前不就跟你說了，我有對象了。"
"你倆真成了？那你給我看看照片唄。"
小周咬著筷子，眼神裡帶著審訊一樣的興致。
"你這都聊了快一個月了，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你總不能一直把人藏著掖著吧？"
林小禾想了想，從相冊里找了一張沈硯的側面照。
是他還在家的時候她偷拍的，他在廚房切水果，側臉被窗外的天光照得柔和乾淨。
她選了這張沒有正臉的，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個子男人，絲毫看不出這是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
她把手機遞過去："就他。"
小周接過來端詳了兩秒。
"喲，側臉不錯嘛。個子也高。看著有成熟男人的韻味。"
"他三十五了，自然成熟了。"
"年齡是大了一點，但現在的年上大叔會疼人。"
小周挑了挑眉，但隨即點了點頭。
"不過看著不顯老。肩寬腰窄的，背影挺加分。怪不得你這段時間心不在焉的。"
"我哪有......"
"你上周出警，在當事人陳述那一欄寫了'沈'然後劃掉了。"
小周面無表情地複述。
"你跟我說實話，你當時想寫什麼？"
林小禾的耳朵刷地紅了。
她低頭扒了兩口飯來掩飾自己，含含糊糊地說。
"寫錯了而已。"
小周哼了一聲，也沒再追問。
但她收起飯盒的時候隨口補了一句。
"不過說真的，你那個對象看著確實挺穩重的，跟你還挺配。話多的配話少的，正好互補。"
林小禾聽著那句"跟你還挺配"，嘴角那個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
過了兩天，林小禾值完夜班回到家，刷手機的時候看到沈硯的超話里有人發了一段新鮮的花絮視頻。
是《千秋令》劇組放出來的一小段訓練素材，沈硯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練功服。
在排練廳里做一組連貫的動作，轉身、出劍、收勢，行雲流水，最後一幀是他微微抬頭看向鏡頭的方向，眼神專注而乾淨。
林小禾把那段視頻看了五遍，然後鬼使神差地轉發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配了一行字："這個人的儀態真的沒話說，演古裝戲太合適了。"
發完之後她就去洗澡了。
等洗完出來拿起手機一看，小周在底下評論了。
"？？？你一個從來不追星的人轉發沈硯？你還說他儀態好？？你是不是被盜號了？？"
林小禾看著那條評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她還從來沒跟小周說過，她那個"幕後製作人"對象，就是沈硯本人。
她坐在床邊擦了擦頭髮，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我就不能有欣賞的演員嗎？"
小周秒回："你欣賞演員？你連《雪中劍》都是上周才開始看的！你還說你不是為了看帥哥？？"
林小禾看著屏幕上"為了看帥哥"那五個字，笑得蜷在了床上。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想著如果有一天小周知道真相。
她覺得自己大概會收穫所里最響亮的、持續最久的一聲"啊......！！"。
她翻了個身，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
"剛才同事問我為什麼突然轉發你的視頻。我說純屬欣賞演技。她不信。"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沈硯的回覆才過來。
就一句話："那你下次可以告訴她實話。"
林小禾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把手機貼在心口的位置。
告訴她實話？
那個畫面她還沒想好，但光是想像一下小周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她想了想，又發了一條過去。
"等你拍完這部戲，回來當面跟她介紹。省得她老覺得我金屋藏嬌。"
這一次沈硯回得快了些，就一個字："好。"
林小禾看著那個"好"，裹著被子翻了個身。
她閉上眼的時候腦子裡還是他穿著深藍色練功服出劍的那個畫面。
她在心裡默默數了數日子。
一個月零三天。
再過不到兩個月，他就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