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沈硯領證的第二天，他出差拍雜誌去了。
林小禾一直很期待，雜誌開售日子，林小禾記得很清楚。
提前三天她就在日曆上做了標記，還設了個鬧鐘，提醒時間設定在開售前十分鐘。
終於等到開售的日子，林小禾甚至提前跟小周打了招呼。
"今天中午我有點私事，沒有大事你別找我。"
小周問什麼事，她一臉正氣地說："機密。"
結果到了中午，鬧鐘還沒響，值班室的電話先炸了。
轄區里發生了一起糾紛，兩家人因為樓道堆物大打出手，報警人情緒激動，說有人受傷了。
林小禾扔下手機就往外跑，等處理完現場，安撫好雙方，做完筆錄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她灌了一杯水坐下來，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趕緊掏出手機打開購買頁面。
四萬本。
售罄！
已下架！
一行灰色的字冷冷地掛在那裡，底下是"已售罄"三個字，像一堵牆一樣堵在她面前。
林小禾盯著那個頁面看了好幾秒，又刷新了一遍，還是沒有。
她退出去看了看超話，粉絲們正在歡天喜地地曬購買記錄。
"三秒就沒了！我搶到了一本！"
"我讓三個朋友幫我搶才搶到一本，太嚇人了"
"沈老師這人氣，四萬本十幾分鐘就沒了，誰說他糊了？"。
林小禾把手機扣在桌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不是不知道沈硯火。
她上過微博看過熱搜，進過粉絲群看過討論量，知道他是實打實的影帝和頂流。
但以前那些數據對她來說就是數字，是屏幕上跳動的一串字符。
直到她自己坐在手機前面，眼睜睜看著四萬本雜誌在十幾分鐘裡被搶光。
她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那種"全天下都在搶我老公的東西而我搶不到"的衝擊。
她替他高興。
真的高興。
這說明他厲害、有人氣、商業價值高，每一個"售罄"都是對他這些年努力的回報。
但她就是有點失落，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購物車，嘴角不自覺地撇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給沈硯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就一個表情，什麼字都沒打。
發完之後她就繼續工作。
沈硯那邊拍攝一直在趕進度，她沒指望他能立刻回。
但那個委屈的表情發出去之後，她心裡那種堵堵的感覺好像鬆了一點，像是有人知道她委屈了，就算沒說什麼，也覺得好受些了。
沈硯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劇組收工比平時晚，有一組動作戲連拍了好幾遍，他吊在威亞上反覆調整角度，落地的時候渾身都是汗。
陳小北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他先看到的是林小禾發來的那張委屈的表情，沒有文字，沒有前因後果，就孤零零一張小黃臉，撇著嘴，眼眶裡轉著淚花。
沈硯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劇組場地的路燈下面，手指停在屏幕上，盯著那個委屈的表情看了好幾秒。
他快速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今天最後一條正常消息是早上她發的"今天有雨記得帶傘"，語氣一如既往的嘰嘰喳喳。
中間沒有任何跡象表明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她從來不在消息里抱怨什麼，即使值完夜班也總是說"今天還不錯"或者"食堂的紅燒肉好吃"。
這是她第一次給他發一個沒有文字的、純粹表達情緒的表情。
沈硯把手機握在手裡，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幾乎是快步走向保姆車，拉開后座坐進去，車門關上的瞬間就撥了視頻過去。
林小禾接得很快。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正窩在沙發里，腿上攤著一本她隨手拿過來的雜誌，背景是客廳暖黃的燈光。
她看到沈硯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彎起了嘴角。
"你今天收工這麼早？"
沈硯看著屏幕里她那張帶著笑意的臉，懸了一個晚上的心終於緩緩落了下來。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收到你那個表情了。怎麼了？"
林小禾被他這麼一問，那個委屈勁兒又浮上來了一點。
她撇了撇嘴，把手機舉近了些。
"今天你的雜誌開售，我忙著出警，回來一看就沒了。四萬本，十幾分鐘，全沒了。我一本都沒搶到。"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你聽聽這合理嗎"的理直氣壯。
沈硯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和那雙亮晶晶的，帶著點不服氣的眼睛，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就因為這個？"
"什麼叫就因為這個！"
林小禾坐直了身子。
"你知不知道粉絲群里多少人曬購買記錄？還有人搶到了兩本！我一本都沒有！而且她們說這次雜誌里有露腹肌的照片......"
她的聲音低了一度，帶著一種被截胡的不甘。
"我連看都沒看到。"
沈硯看著她那副較真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手機那頭傳來司機停車的聲音，陳小北回頭說了一句"沈哥到了"。
沈硯點了點頭，對著屏幕里的林小禾說："等我一會。"
"幹嘛？"
"到了酒店跟你說。"
視頻被掛斷了。
林小禾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盯著對話框裡"對方已掛斷"的字樣發呆。
等一會兒？
等一會兒是什麼驚喜？
他剛才那個表情......
嘴角彎著，眼底帶著一點她熟悉的，如深秋湖面一樣的溫沉。
林小禾抱著手機等了大概十分鐘，這十分鐘裡她刷了兩遍超話，看了三遍別人曬出來的雜誌內頁截圖。
又退出去看著沈硯的對話框，等著那個"對方正在輸入……"重新亮起來。
手機終于震了。
沈硯的第二個視頻通話撥了過來，她秒接。
沈硯看著她那隻從抱枕後面露出來的眼睛，目光溫沉而妥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