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是在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時,猛然驚醒的。她
猛地從沈硯懷裡抬起頭來,嘴唇還微微紅腫,目光越過沙發的扶手看向玄關方向......
宋怡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隻保溫袋,嘴裡喊著。
"小禾我給你送餃子來......"
她的話在看到客廳沙發上的畫面時戛然而止。
女兒衣衫不整地從一個男人懷裡坐起來,嘴唇是紅的,頭髮是亂的,臉頰的紅暈還沒褪乾淨。
而那個男人......
那張臉......
宋怡手裡的保溫袋"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林小禾在看到宋怡的臉的那一瞬間,腦子裡只有三個字。
完!蛋!了!
但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動得更快。
她"騰"地從沙發上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玄關門口,一隻手捂住宋怡已經張到最大的嘴。
另一隻手飛快地拉上門。
"砰"的一聲悶響,門關上了。
宋怡的嘴被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先是一片空白,然後慢慢放大、放大、再放大。
瞳孔里的光從"什麼情況"變成了"不可能"又變成了"天哪"再變成"是我看錯了嗎"。
她一把拉開林小禾捂著她嘴的手,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低而急促。
"那是.....那是......沈硯?"
林小禾站在她和門之間,雙手撐在身後的門板上,整個人像一堵緊張到面色通紅的人形圍牆。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媽你聽我解釋"。
但話還沒出口,宋怡已經越過她的肩膀朝客廳方向看過去。
沈硯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襯衫的領口微微有些凌亂,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他朝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在宋怡的目光里站定,微微欠了欠身。
"阿姨,"他的聲音溫和而妥帖,"初次見面,我是沈硯。小禾的丈夫。"
宋怡的嘴又張開了。
這一次林小禾沒有來得及捂住。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這三秒鐘里,宋怡的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目光在沈硯和林小禾之間來回切換了至少三次,像一台過載的處理器正在拼命加載信息。
然後她終於出聲了。
"......丈夫?"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至少兩個調,尾音帶著一種接近失控的尖銳。
她轉頭看向林小禾,目光裡帶著"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你今天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門"的威嚴。
林小禾站在門口,後背貼著門板,覺得自己就是一隻被堵在牆角的小動物。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但她的語言系統在被親媽撞見那種畫面之後已經徹底罷工了。
她只能擠出一句:"……媽,你先進來坐。"
宋怡看了看林小禾,又膀看了一眼客廳里那個正站在沙發旁邊,領口微亂但姿態依舊溫沉的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跨過地上那隻掉落的保溫袋,邁步走進了客廳。
沈硯已經將沙發上的毯子疊好放在扶手邊,桌面上散落的雜誌也被歸攏到一邊。
他站在茶几旁邊,姿態從容而端正,一副等待長輩訓話的謙恭模樣。
宋怡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她沒有看沈硯,而是先看向林小禾,聲音比剛才壓低了半度,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說。"
林小禾從玄關挪過來,在宋怡對面的矮凳上坐下,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膝蓋,深呼吸了三次。
"媽,我跟沈硯……已經領證了。"
宋怡的眉頭動了一下。
她沒有驚訝到跳起來,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
"什麼時候的事?"
"……我相親的第二天。"
宋怡的目光從林小禾臉上移到沈硯臉上。
沈硯站在旁邊,沒有坐下,姿態端正而安靜,在等待她開口。
"你跟她相親第二天就領證了?"
宋怡的聲音平穩,但那個"就"字拖得有一點長。
"你認識她不到一天,就帶著她去領證了?"
沈硯微微垂了一下眼,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那天之後我們一直在相處。是我主動提的領證,也是我主動提的相處。阿姨,我知道這件事應該先徵得您和叔叔的同意,但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不想錯過她。"
宋怡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在辨認什麼。
她在電視上看過這張臉很多年,通過屏幕隔著距離看他演各種角色。
這是第一次在現實裡面對面地坐著,聽他用這種認真的,不疾不徐的語氣說話。
"你們這三個多月,就一直是這麼過的?"宋怡問。
林小禾搶著回答。
"他進組拍了三個月的戲,前幾天剛殺青。我住的地方是他安排的,離派出所近。他對我很好......"
"我不是問你。"宋怡看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在沈硯身上,"我是在問他。"
林小禾閉上嘴,目光在母親和沈硯之間緊張地來迴轉動。
沈硯在宋怡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上,脊背繃得筆直。
"這三個月,我雖然在劇組,但我跟她每天都會聯繫。"
他態度誠懇。
"我儘量不讓她因為我的身份受到影響。我們的關係,目前沒有公開,因為我工作原因,委屈小禾了,公開會對她的生活造成困擾。等合約到期之後,我會妥善處理這件事。"
他說得很慢,每一句都經過了認真的斟酌。
是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安排和考量都攤在桌面上,給她看。
宋怡安靜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從沈硯的臉上移開,落在茶几上那本最新刊的雜誌上。
她伸手把那本雜誌拿起來翻了翻,又放下,然後看著沈硯。
"那個介紹人跟我說,'如果成了你一定會特別滿意'。"
宋怡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感嘆還是無奈的語氣。
"我以為她就是誇大了。結果她說的都是真的。"
沈硯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