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怡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她站起來。
走到門口彎腰撿起那隻保溫袋，拍了拍上面沾的灰，轉身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
"餃子是豬肉白菜餡的，我包了一下午。"
她說著，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
"你們先吃。回頭......"
她看了一眼沈硯。
"回頭找個時間，正式來家裡吃頓飯。你爸媽那邊，也約個時間見一見。"
林小禾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從矮凳上跳起來。
"媽......你同意了？"
宋怡已經走到門口了，她轉身看了女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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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裡帶著一點"你以為我會不同意嗎"的無奈和一點"你這個傻姑娘"的心疼。
"你都領證了我能不同意？你是我閨女，你認準了的事，我什麼時候攔過你？"
她拉開門走出去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沈硯。
她沒說什麼，只是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關上門走了。
門關上之後，林小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轉頭看了看餐桌上那隻保溫袋。
袋口還冒著一點熱氣的白霧，穿過塑封袋滲出來，帶著豬肉白菜餡特有的香味。
她轉過頭看向沈硯，他正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你媽同意了。"他說。
林小禾點了點頭。
她的鼻子有點酸，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剛才在我媽面前說話的時候，聲音都不抖的？"
沈硯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笑意。
"抖了。你沒聽出來。"
林小禾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伸手把他那件被她攥皺了的襯衫領口撫平，拍了拍他的胸口。
"行，沈先生。第一關過了。接下來還有我爸。"
沈硯握住了她撫他領口的那隻手，輕輕攏在掌心裡："好。第二關什麼時候？"
林小禾想了想，抬頭看著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我媽藏不住事，以我爸對我的寶貝程度，越快越好。"
林小禾剛夾起一個餃子準備往嘴裡送，門又被敲響了。
她跟沈硯對視了一眼。
沈硯的筷子懸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方才那副從容的"第一關順利通過"，瞬間切換成了一種肉眼可見的緊繃。
他放下筷子，聲音壓低："你爸？"
"不可能。"
林小禾也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爸這個點肯定在小區里下象棋，雷打不動。而且就算他來，我媽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到，也太快了。"
她走到門口，湊到貓眼上往外看了一眼，然後鬆了一口氣，拉開門的動作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媽，你還有事？"
宋怡站在門口，表情跟剛才離開時那種釋然的溫和完全不同了。
她板著一張臉，那是一種林小禾從小到大見過很多次的、代表"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說而且你必須聽進去"的表情。
她沒有回答林小禾，而是越過她的肩膀沖客廳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小沈，不好意思，我跟小禾說兩句話。"
沈硯從餐桌邊站起來，姿態端正："阿姨您請便。"
宋怡拽著林小禾的手腕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林小禾被她按在床邊坐下，整個人還處於一種"剛才還在吃餃子現在忽然被押進審訊室"的茫然中。
宋怡站在她面前，雙手叉腰，神色嚴肅到讓林小禾恍惚覺得下一秒她媽就要掏警官證了。
"林小禾，你給我聽好了。"
宋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跟沈硯的事，我同意了。這是第一句。"
林小禾剛要鬆一口氣，宋怡又開口了。
"第二句......我同意的前提是，你們暫時不能要孩子。"
林小禾張了張嘴，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才消化了這句話的意思。
然後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媽，你說什麼呢......"
"你先聽我說完。"
宋怡在她旁邊坐下來，語氣放緩了一些，但眼底那份認真沒減。
"你跟他才認識三個多月，雖然是閃婚，但婚後感情發展得好不好，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們倆從年齡到職業再到收入，還有他那個身份......別看他現在風光，背後牽扯的東西多著呢。
萬一以後你們相處著發現不合適，萬一他那邊的工作環境會影響到你。
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們要走不下去，沒有孩子的話，散起來乾淨。"
林小禾聽著母親用這種冷靜的，做了一番分析的語氣說這些話，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一直以為她媽是個追星追得忘乎所以的狂熱粉絲，看到沈硯本人在家裡出現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天哪我女兒嫁給了沈硯"這種純粹的興奮。
她沒想到宋怡在短暫的錯愕之後，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全是——"我女兒會不會受委屈"。
"媽，"林小禾伸手握住宋怡的手，"你剛才不是挺高興的嗎？"
宋怡沉默了一下，反手握住了女兒的手。
"高興歸高興。但我再喜歡沈硯，也只是隔著屏幕喜歡他的戲。你是我閨女，我不替你考慮誰替你考慮？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比我還著急，你信不信？"
林小禾看著母親那雙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信。"
宋怡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里的嚴肅勁兒緩了一些，又補了一句。
"至少等三年。你年紀不大，先把工作穩定好。他在娛樂圈發展也還沒完全定下來。等你們倆都站穩了，再考慮孩子的事。"
林小禾聽著那番話，忽然笑了。
"媽，你這些話，是不是早就在心裡盤算過很多遍了？"
宋怡瞪了她一眼。
"廢話。從知道你在跟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接觸開始，我就沒少琢磨這事。"
母女倆在臥室里又說了幾分鐘話，宋怡站起來準備出去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林小禾。
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目光在她脖頸處停了一瞬。
林小禾下意識地拉了拉衣領，臉上又紅了一層。
"行了行了。"
宋怡擺擺手，拉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沈硯正站在餐桌旁邊等著，他看到宋怡出來的時候微微站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