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拉著沈硯坐到沙發上，打開平板，翻到她發布的第一條成片。
她點開播放之前先看了沈硯一眼，表情帶著一點"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的忐忑。
"這是第一條，同事說先發出去測試一下反饋。可能有點青澀，你別笑話我。"
沈硯靠進沙發里，把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他微微側過身來看屏幕，姿態鬆弛而專注。
"開始吧。"
畫面亮起來的時候，林小禾穿著警服坐在一個布置得像社區客廳的場景里，背景是暖色調的布景和幾盆綠植，她面對鏡頭，笑得自然又明亮。
"大家好，我是反詐民警小禾。今天想跟大家聊一個特別常見，但特別容易上當的騙局……"
她說話的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收了一些那種嘰嘰喳喳的跳脫，多了一種沉穩的、讓人信服的親和力。
她對著鏡頭講案例的時候會微微前傾身體，講到重點時會用手勢輔助。
說到"安全帳戶"四個字的時候，她會特意放慢語速，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認真而專注。
沈硯看著屏幕，安靜地看完了整條視頻。
畫面定格在她最後那個笑容上，她對著鏡頭說。
"記住，凡是讓你轉錢的，先打110。我是小禾，下期見。"
視頻結束的時候，左下角的播放量數字還是剛發布不久的狀態，只有幾百。
林小禾按了暫停鍵，轉過頭來看沈硯，表情裡帶著那種"你覺得怎麼樣"的期待和一點點不確定。
沈硯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他看著她那雙在燈下亮晶晶的眼睛，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和正等著他開口的專注表情。
他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條視頻如果被更多人看到，會有多少人像他一樣，坐在屏幕前面看著她說話的時候，連進度條都不捨得拖一下？
"拍的不好嗎？"
林小禾見他不說話，聲音低了一些。
"是不是太生硬了？我第一遍確實有點放不開，後面幾條同事說好多了......"
"很好。"
沈硯打斷她，聲音不高但篤定。
"你對著鏡頭說話的時候，讓人捨不得滑動。"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後她反應過來他是在誇她，嘴角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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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硯接下來那句話讓她的笑容又頓住了。
"只是這樣的你，確實讓人想要藏起來。"
她看著他那副認真的表情，嘴角那個弧度從翹變成了揚，揚得大大的，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得意地晃了晃腳趾。
"那當然。我這張臉雖然平時不怎麼用，但真要拿出來還是能打的......"
她說著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不過沈硯你這話聽起來怎麼跟那些霸道總裁台詞似的？"
沈硯沒接她這句調侃。
他的目光落回屏幕上那個幾百的播放量上，拇指輕輕敲了敲膝。
"現在流量有多少？"
林小禾的笑容收了一點，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
"……剛發幾個小時，可能官方號剛起步沒什麼人關注。如果是你的帳號幫忙轉一下，肯定馬上就有流量......"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
"算了算了。昨晚粉絲群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以後有關你的事，我都得慎之又慎。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完全不是在客套，是設身處地的為沈硯考慮。
但沈硯注意到她把"慎之又慎"四個字說得比前面所有字都清晰，像是已經在心裡反覆念過好幾遍了。
他的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落在她側臉上。
她正低著頭拿手機翻看評論，屏幕的光映在她臉頰上，把她垂落的睫毛照得清清楚楚。
"林小禾。"他開口。
"嗯？"她沒抬頭。
"跟我在一起之後......"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沉澱。
"不能隨心所欲地生活，不能公開關係，不能大大方方地一起出門。你後悔嗎？"
林小禾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表情從"隨手刷刷評論"切換到"你這是什麼話"只用了一秒。
她放下手機，轉過身來正對著他，把腿盤好，雙手撐在膝蓋上，擺出了一副"我要開始認真說話了"的架勢。
"沈硯，你聽好了。"
她語速比平時快，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一樣清脆地砸出來。
"第一，我跟你結婚，是我自己點的頭，誰也沒逼我。第二，你家那房子我住得很舒服，你做的飯越來越好吃了，你這張臉每天看都不膩，我憑什麼後悔？"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第三，我之所以對粉絲群里那事反應這麼大，是因為我怕自己做得不對會影響到你。這不叫'後悔'，這叫'我在乎你'。第四......"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聲音微微低了一度。
"你問我會不會後悔，那你自己呢？你跟我結婚之後，被人拍到、被公司盯上......你後悔嗎？」
沈硯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的眼底停了片刻，然後他微微搖了搖頭。
"不後悔。"
"那不就行了。"
林小禾靠回沙發里，重新把平板拿起來。
"別老想那些有的沒的。咱倆誰都不後悔，那就往前走。你那個續約的事，能談就談，談不攏就按法律走。反正你老婆是警察，你都可以省去報警的流程了。"
她最後一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像是真的在認真盤算"如果老公被公司欺負了該怎麼出警"這件事。
沈硯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有我在你怕什麼"的表情，嘴角那個弧線終於鬆了下來。
他低頭拿起手機，解鎖，打開抖音。
林小禾還在那邊念叨，沒注意到旁邊的人在做什麼。
沈硯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點了幾下。
搜索帳號、點擊關注、確認。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林小禾還在刷評論："誒，有人誇我普通話標準……"
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一條通知，她的聲音在看清那行字的時候停住了。
她抬頭，目光從平板移到沈硯臉上，又移回平板屏幕上。
"沈硯關注了"反詐小禾！
這個名字後面跟著的官方認證標識紅得扎眼。
沈硯的個人帳號關注列表一共就十來個，全是合作過的導演和業內前輩，突然多了一個剛註冊的官方號，而且還是一個穿警服的年輕女警。
林小禾抬起頭來，看著沈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