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把手機放下，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既然是反詐宣傳，多一個人看到就多一份效果。我的帳號還算有些人看。"
林小禾張了張嘴，想說"你昨天剛被粉絲群那件事鬧過現在又關注我會不會太招搖了"、
但她的話還沒出口，她已經感覺到自己拿著的平板在手裡瘋狂地震動起來。
後台通知、私信提示、@消息.....
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捅開的閘口，嘩啦一下全涌了出來。
她低頭打開抖音，那個剛發布的反詐視頻下方的播放量數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
從幾百到幾千，從幾千到幾萬，評論區從之前零星的幾條在短短十幾分鐘之內湧進了上百條。
"？？？沈硯關注了這個號？？？"
"我沒看錯吧？？沈硯的關注列表多了一個人？"
"這個官方號是什麼來頭？？小姐姐好漂亮！！"
"沈老師從來沒關注過官方號！！這個號今天剛註冊就關注了？？"
"反詐小禾……所以這是反詐中心的官方號？？沈硯在幫反詐做宣傳？"
"重點是這個小姐姐好元氣啊！！那個笑容太有感染力了！"
"沈硯關注列表里唯一的女生！！！我酸了！！"
"等等昨天不是還有神秘女友熱搜嗎……今天沈硯就關注了一個美女警花……"
"你別說了我現在腦子裡有很多奇怪的聯想……"
"不可能不可能這是官方號，沈老師應該是支持反詐公益才關注的！"
林小禾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那些評論和私信像潮水一樣湧來。
她的臉上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複雜，又從複雜變成了無奈。
她放下手機，抬頭看著對面那個一臉"我就點了一下關注"平靜表情的人。
"沈硯，你這是要官宣嗎？"
林小禾那句"你這是要官宣嗎"問出口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跳快了半拍。
他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閃躲，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沒有顧慮的話，我很樂意官宣。"
林小禾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脫口而出。
"你瘋了？你不是合約馬上到期，現在正是敏感期嗎？"
沈硯微微搖頭，聲音很平靜。
"你不用顧慮這些。一切以你的意願為準。"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我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篤定。
但不逼迫，不催促，只是把選擇權放在她面前。
林小禾看著他那副"只要你點頭我隨時可以"的坦然姿態，腦子裡飛速轉了半圈。
她想起他在超市被圍堵時那個被人群堵在蔬菜貨架前的背影，想起粉絲群里那些瘋了一樣的追問和人肉推理，想起熱搜上掛了一整天的"神秘女友"詞條。
她幾乎是本能地搖了搖頭："不行。"
沈硯看著她，沒有追問理由。
他的目光在她的表情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她搖頭的背後是"現在不是時候"還是"永遠不是時候"。
然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好。那就等你準備好了再說。"
他答應得太乾脆了，乾脆到讓林小禾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補充點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方圓"兩個字。
她劃開接聽鍵，方圓的嗓門從那頭炸出來。
"林小禾！你老公關注你那個反詐帳號了！你倆這是要官宣的節奏？什麼時候我能見到真人？你之前說等他回來就介紹我們認識的......"
林小禾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方圓那陣聲浪過去之後才貼回耳邊。
"你消息怎麼這麼快？"
"全抖音都看到了好嗎！沈硯關注列表就那麼點人，突然多了一個警花小號，粉絲都炸了！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小禾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沈硯。
他正端著水杯慢慢喝著水，姿態鬆弛而自然，仿佛搞出這麼大動靜的不是他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說。
"你先冷靜。他就是在支持反詐宣傳，沒別的事。見面的事......"
林小禾瞥了一眼沈硯。
"我回頭再跟你說。"
掛了電話之後她還沒來得及緩口氣，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同事張遠，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必須問清楚不然今晚睡不著"的急切。
"小禾！反詐小禾那個號的關注量破萬了！全是沈硯粉絲跑過來的！轉發量也上去了！你老實交代，你跟沈硯什麼關係？你是怎麼請動他這樣的大明星關注我們的官方號的？"
林小禾握著手機，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那個依然在喝水、神態自若、事不關己的人，簡直想哭。
「他……可能就是看到了反詐宣傳的內容，覺得有意義，順手點了個關注吧？"
不想撒謊的林小禾，只能避重就輕。
掛了電話之後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雙手捂住臉，悶聲說。
"沈硯，你一個關注，我現在要跟全局的人解釋一遍我倆是什麼關係。"
沈硯把水杯放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蹲下來。
他伸手把她捂著臉的手輕輕拉下來，對上她那雙又好笑又好氣的眼睛。
"那你就如實說。"
"如實說？"
林小禾瞪著他。
"我說'他是我老公，我們昨晚就在一起'？那我明天就不用上班了，直接去開新聞發布會好了。"
沈硯看著她那副"被你害慘了"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聲音輕輕柔柔地壓低了半度。
"那就先不說。等你想說了再說。反正....."他頓了頓，"不管你說不說，我都會在。"
林小禾看著他蹲在沙發邊上、仰著臉跟她說話的樣子，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柔軟而清晰。
她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先起來。蹲那兒跟認錯似的。"
沈硯站起來，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林小禾拿起平板又刷了一下，那條視頻的播放量已經破了十萬。
評論區里除了誇她"元氣滿滿"的、問"反詐小禾是哪裡的警察"的，還有不少人在喊"嫂子好"。
她看到那兩條"嫂子好"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後默默划過去了。
她把平板放回茶几上，轉頭看向沈硯。
"明天上班同事肯定會繼續追問。實在扛不住，我只能坦白，但我不能保證不會流傳出去，真的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