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微笑搖頭，目光里沒有半分猶豫。
"我們的事公司已經知曉，沒有瞞著的必要。至於粉絲......」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里那種柔軟的篤定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來的。
"我相信他們。"
林小禾看到他提到"粉絲"兩個字的時候，眼底的光都變了。
那種光她見過。
他在說起某個角色的理解時有過，在跟她講他演過的那些配角時也有過，是那種對一個事物認真付出過很長時間之後，自然而然沉澱下來的，溫潤而篤定的質地。
沈硯靠進沙發里，聲音平穩，像是在對她說話，又像是在整理自己心裡那些已經想了很久的東西。
"我的粉絲不是資本強推出來的。他們是一個角色一個角色看過來、一部戲一部戲追過來的。
我在演配角的時候他們給我留言，我拿獎的時候他們替我高興，我不營業的時候他們安安靜靜地等作品。
與其說他們是我的粉絲，不如說我們是互相扶持著走過來的。"
林小禾安靜地坐在旁邊，沒有插話。
沈硯說這些話的時候看著茶几上那盆多肉，目光無比堅定。
"正因為我太清楚他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我才不願意他們一次一次地為資本買單。
那些商演、周邊、直播——消費的是他們對我的信任和喜歡，換來的卻不是我真正想給他們的東西。"
他轉過頭來看著林小禾，聲音更柔了一些。
"所以我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簽流量向的項目，不壓榨粉絲的消費力，就用作品跟他們對話。他們喜歡的是我的戲，我也只需要用戲來回應他們。"
林小禾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握了握他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
"那你就做。我支持你。"
沈硯的手指輕輕翻過來扣住了她的，力道不重，像在確認什麼。
兩人躺在床上的時候，林小禾又把那條視頻打開看了看。
播放量還在漲，評論區已經過了三千條。
有人在認認真真討論反詐知識，有人在誇她"笑起來像鄰居家妹妹"，有人在追問"這個官方號背後的警花小姐姐有沒有別的社交帳號"。
她翻著翻著，忽然看到一條新評論。
"沈硯關注列表里唯一的女生，你就是嫂子吧？"
她看著那條評論，心跳快了一瞬。
但她沒有回覆，也沒有划走，就那麼停在那條評論上看了一會兒。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旁邊，轉了個身面朝著沈硯的方向。
他還沒睡著，正靠在床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把他側臉的輪廓映得乾淨而柔和。
"圓圓一直想見你。"她開口。
沈硯放下手機看了她一眼："明天要準備直播的事情，後天周六。直播結束正好是晚飯時間，一起吃個飯。"
"你答應了？"林小禾翻了個身趴著看他，"你周六不是約了別的事？"
沈硯搖頭："沒有。直播結束之後的安排就是見你朋友。"
又被沈硯暖到了，林小禾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已經完全淪陷在沈硯的溫柔體貼里了。
第二天林小禾去單位的時候，剛坐下就被張遠叫住了。
"小禾，領導讓你去一趟。"
林小禾推開領導辦公室門的時候做好了"被追問沈硯"的心理準備。
領導坐在辦公桌後面，示意她關門，然後直接開門見山。
"小禾，那條反詐視頻的傳播效果很好。上面看到了數據，想了解一下你這個號後面的規劃。"他頓了頓，"你先告訴我，你和沈硯什麼關係？"
林小禾沉默了三秒。
領導的表情沒有變，但目光裡帶著一種"你不用跟我打官腔"的坦然。
她深吸一口氣，把視線落在他辦公桌邊角那盆綠蘿上："他是我老公。"
領導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他放下杯子，靠進椅背里，看著林小禾安靜了幾秒鐘，然後他笑了一聲，是真的笑，帶著一點"原來如此"和"可以啊"的意思。
"好事啊，這是好事。"
林小禾愣了一下："您不覺得……"
"覺得什麼？覺得你隱瞞了？"
領導擺擺手，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幹練。
"私人生活是私人生活，工作能力是工作能力。你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倒是你既然有這個資源，更得好好利用。
反詐普法這塊工作做好了，也是實打實的成績。
你問問沈硯，有沒有可能讓他來客串一條視頻？他那張臉往那一放，比什麼宣傳語都管用。"
林小禾走出領導辦公室的時候，腦子裡還在嗡嗡地轉。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挨批評、或者被要求"注意影響"。
結果領導從頭到尾都在強調"有這條件一定要用起來"。
她回到工位的時候張遠又探頭過來想問什麼，領導正好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朝張遠的方向掃了一眼，隨口說了句。
"反詐宣傳的事，各部門配合林小禾的工作。"
語氣很輕，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別問了，這事定了。
張遠默默地縮回去了。
周六下午，方圓如約抱著零食和奶茶坐在林小禾新家的客廳地毯上。
兩個人盤著腿，手機屏幕開著沈硯的直播間。
沈硯正在跟主持人做互動遊戲，偶爾低頭看一眼彈幕，嘴角始終帶著一個很淺的弧度。
方圓邊看邊嗑瓜子。
"你老公直播的時候也這麼話少啊？"
"他話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方圓嘿嘿笑了兩聲，把奶茶遞過來。
"但是看著很舒服，對吧？不尬聊，不硬撐，該回答問題回答問題，該展示就展示。我都想轉粉了。"
林小禾沒來得及接話，茶几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陳小北的消息。
"嫂子，沈哥說直播結束後別墅見，這邊有幾個朋友過來，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友。沈哥想介紹你們認識，您和方小姐要是方便的話，現在就可以過去。"
林小禾把消息給方圓看了一眼，方圓"嗷"一聲把薯片袋放下了。
"現在？我穿這件毛衣行不行？髮型亂不亂？"
兩個小時後，林小禾帶著方圓站在別墅門口。
沈硯已經到家，身上已經換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跟直播時的正裝不同，整個人看上去鬆弛而自然。
他先看了林小禾一眼，然後朝方圓微點了下頭。
"來了。進來吧，他們剛到。"
客廳里有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