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推開家門的時候，酸菜魚的香味已經從餐廳飄過來，直往她鼻子裡鑽。
她換鞋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就順著香味走進了餐廳。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酸菜魚、蒜蓉西蘭花、清炒蝦仁，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番茄蛋花湯。
魚片鋪在白瓷盤裡，紅亮的辣椒圈和青花椒點綴在表面，湯汁的顏色清亮而濃郁，看著比外賣不知道要精緻多少倍。
她站在餐桌旁邊愣了兩秒，轉頭看向廚房方向。
沈硯正把最後一碟蘸料端出來，圍裙還沒來得及解。
看到她站在桌邊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洗手吃飯。"
林小禾飛快地洗了手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魚。
魚片嫩滑入味，酸辣適中，比上次跑腿送來的那家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嚼了嚼咽下去，抬頭看著沈硯，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的感慨。
"沈硯，你怎麼可以這麼全面？你演戲、做飯、應對危機、連酸菜魚這種菜都能復刻出飯店水準.....你會讓我自卑的。"
沈硯在她對面坐下來，把一碗米飯放到她手邊，語氣平淡。
"只是跟著菜譜做了一遍。"
"菜譜能做到這個程度？"
林小禾又夾了一筷子西蘭花，嚼著嚼著忽然放下筷子看著他。
"我今天中午在食堂的時候還在想，你那麼晚回來應該好好補覺，結果你沒睡，做了這麼一桌子菜？你什麼時候休息的？"
"下午眯了一會兒。"沈硯把蝦仁往她那邊推了推，"你先吃飯。有件事想跟你說。"
林小禾夾了一顆蝦仁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看著他。
"你說。"
"接下來的三個月，除了公司安排的年後那場演出，我不打算接任何公開活動。"
沈硯的聲音不高不低，就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認真想過的事情。
"合約馬上到期，這個時間點什麼都不做，反而比急著去接項目更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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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夾菜的筷子在盤子邊緣停了一拍。
她看著他，表情從認真慢慢變得有些擔憂。
"是因為熱搜的事嗎？那些負面報導還有影響？"
沈硯搖了搖頭。
"熱搜的影響有，但不是主要原因。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組織一下更準確的語言。
"這些年幾乎一直在拍戲，一年到頭泡在劇組，陪家人的時間加起來可能不到一個月。正好趕上年關，想給自己放個假。"
他看著她，又補了一句。
"你的出現也讓我想慢下來一些。不只是休息，也是想認真想一想接下來該走什麼樣的路。"
林小禾握著筷子，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想要確認他說的"想慢下來"不是出於愧疚或者被動的選擇。
沈硯的目光很坦誠，沒有閃躲也沒有藏著的情緒，她看了幾秒之後點了點頭。
拿起筷子重新夾了一片魚放進嘴裡，嚼了嚼，含糊地說了句。
"那就歇著。反正你歇三個月也不會有經濟壓力。"
沈硯嘴角那個弧度微微加深了一點，然後又開口說了另一件事。
"明天我想安排兩邊家長見個面。你問問爸媽有沒有時間。"
這句話他說得順口，像是已經在心裡轉過很多遍了。
"爸媽"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自然得沒有任何停頓。
林小禾握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然後放下筷子看著他。
表情裡帶著一種混合了意外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的複雜神色。
"你叫得挺順口的。"
沈硯看著她，語氣平常："早晚都要改口，不如早一點習慣。"
林小禾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低頭扒了一口飯。
把那句"你這個人真是"的感嘆和一口米飯一起咽了下去，然後才說。
"我爸退休在家，我媽更閒，肯定有時間。"
第二天晚上，餐廳定在京都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館，鬧中取靜的位置，院子裡的青石板路兩邊掛著一排暖黃的燈籠，把冬夜照得溫潤。
沈硯親自開車去接的林正天和宋怡。
林正天坐在后座的時候表情依然帶著那種"雖然你已經是我女婿了但我還在觀察你"的持重。
但一路上沈硯跟他聊了些今年新上的幾部戲的觀感，林正天偶爾應兩聲，語氣比第一次見面時鬆了不少。
宋怡坐在旁邊，全程嘴角掛著一個壓不住的弧度。
兩邊的父母在包間裡落了座，沈硯的母親和宋怡互相一見面就握住了手，像是早就認識很久了。
從"你這件外套真好看"聊到了"你家小禾從小就乖吧"，不到十分鐘已經完全進入了"親家"模式的熟絡。
沈硯的父親和林正天坐在桌子的另一側，兩個話都不多的男人捧著茶杯偶爾碰一下。
交流的內容從"小禾她爸平時下棋嗎"到"老沈你那個小區離菜市場遠不遠"，簡短但有效，至少沒有冷場。
上菜前，沈硯清了清嗓子。
包間裡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四個長輩看向他，林小禾也偏過頭來看他。
沈硯坐直了一些，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打開，從裡面抽出幾張紙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間的位置。
他的目光先看了看林正天和宋怡，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最後落在林小禾臉上。
"我想在今天跟大家說一下我目前所有的資產情況。主要是為了讓岳父岳母放心，小禾跟我在一起，生活上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他說著把文件翻到第一頁。
"我現在名下的主要資產分成幾部分：存款、理財、房產和幾個項目的投資分紅。目前沒有負債。"
他指著一處數字說了一句又翻到下一頁指向另一處。
林小禾坐在旁邊，一開始還在認真聽，聽著聽著，她夾菜的動作越來越慢。
最後徹底停了下來，筷子懸在半空中，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落在沈硯側臉上，帶著一種"你說什麼我沒聽錯吧"的無聲疑問。
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聲音依然平穩。
"還有兩項長期投資，每年收益基本跟我的正業收入持平。所以即使我三五年不接戲，生活也不會有影響。"
他說完把文件合上，放回牛皮紙袋裡，目光掃過在座的每個人。
"這是目前的情況，以後每年我會定期更新一次。"
包間裡安靜了片刻。
沈硯的母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靜但嘴角那個弧度比平時深了很多。
沈硯的父親看著對面那兩個表情各異但顯然都被震住的親家，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為的是克制那種"我兒子這招確實夠意思"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