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手掌貼上她的後頸,指腹嵌入她發間的動作輕緩而篤定,要把這幾天隔著屏幕積攢下來的所有空隙都填補進這一吻的深淺之間。
林小禾的呼吸被那道吻帶著走,被一道溫熱的潮水緩慢地推向深處。
她的手指攥著他外套的衣襟,攥得有些發白,在這道被拉長的吻里用自己的力道給他最熱情的回應。
一吻結束之後,林小禾靠在他懷裡喘了好一會兒,氣息還沒完全平復,胸腔里那顆心還在以來不及減速的頻率朝同一個方向運行。
沈硯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長髮,從發頂到發尾,動作不急不緩,想用這個節奏里把她拉回平穩的呼吸頻率。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種跟方才接吻時完全不同的質地。
輕緩而舒展,連日來壓在他眉間的那層暗影像是被方才那道吻剝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餘韻還留在他的尾音里。
"劇播之前已經預想到會有這麼一遭,只是沒想到想要搞臭我的人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讓你擔心了。"
林小禾從他懷裡抬起頭來,臉頰還泛著餘溫未退的紅潤。
她的目光直直對上他的眼,帶著一種"我聽不得你說這種話"的率直和護犢。
她輕哼了一聲,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像是被那股憤懣頂住了話頭。
"這些人真是無恥。有本事自己去掙,自己有底子自己闖,成天盯著別人踩,以為把你拉下水他們就能上位?"
她說著說著,聲音里那股氣勁越來越足,"這種路數我見多了,走不長的。"
沈硯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樣子,眼角那道因為連日疲憊而顯得偏深的弧度被她的語氣輕輕撬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捏了捏她鼓起的臉頰。
他笑的時候嘴角是松的,聲音里也帶著一道跟方才接吻時不同的暖意。
"大家都說現在是影視寒冬,這個圈子就這麼大,資源一收緊,總有人喜歡走旁門歪道。"
林小禾靠在他懷裡認真想了想,目光落在他被燈光照亮的輪廓邊緣,她的語氣忽然低了一些,那團被憤懣頂住的熱氣散開之後,露出了底下更細緻的擔心。
"這是你獨立之後播的第一部劇,現在鬧成這樣,會不會影響你後續的工作?"
沈硯伸手理了理她額前被蹭亂的碎發,動作很輕,想要先把那道蹙起的眉心撫平再回答她。
他把那幾縷碎發別到她耳後的時候,指腹在她耳廓邊緣停留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聲音穩而清晰。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算是我給前公司的分手戲。即便我是男主,戲份也被壓縮到跟男二差不多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部戲的播出效果不能影響大局。但大家會對我的下一部作品用更苛刻的眼光來審視——如果下一部出不了成績或者沒有突破,後面確實會有些麻煩。"
這是沈硯第一次跟林小禾這樣細緻地聊他的工作。
以前他總覺得她只需要專注自己的事業就行,那些風雨他都能擋住。
直到她出現在這個海市的深夜裡,坐在他身邊用那種"這件事我來分擔"的語氣跟他商量對策的時候。
沈硯才發現那層"所有的風雨我替你擋"的預設在他心底早已鬆動。
他下意識靠近她的肩窩,聲音裡帶著一絲他平時很少流露的溫順,戲謔中帶著真實。
"以後就仰仗老婆大人保護我了。"
林小禾頓時坐直了身子,在他懷裡把那道原本環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然後豪氣沖天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又脆又亮。
"我林小禾是出了名的護犢子,敢傷害我老公,一個都跑不了。"
沈硯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肩膀微微顫動,那笑聲被她的鎖骨和衣料共同吸收,變成一陣均勻而溫暖的氣流。
林小禾剛要伸手拍他的後背,樓梯口的方向傳來一聲輕咳,不重不輕,剛好卡在兩人笑聲的間隙里落下來......
"二位,膩歪夠了的話,我們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正事了?"
林小禾猛地回頭,看到王哥正站在樓梯拐角,雙手抱胸,目光帶著一種"我站在這兒有一會兒了"的悠閒,以及一種"我已經等了很久才開口"的體諒。
她的臉頰在那一瞬間騰起一層薄紅,從耳垂蔓延到脖頸,在燈光下泛著潤透的光。
林小禾一個翻身從沈硯腿上跳下來,足尖落地的時候差點帶翻茶几上的水杯。
她手忙腳亂地拽了拽被蹭皺的衣擺,又飛快地把被揉亂的發尾撥到肩後,動作快得像是要把方才那道親密的痕跡全部摺疊進一個看不見的文件夾里。
沈硯倒是慢悠悠地直起身來,臉上沒有半點侷促,反而帶著一絲自得。
他伸手拉住林小禾的手腕,把她輕輕帶回自己身邊坐下。
然後自然地抬起手臂搭在她腰側,指尖鬆鬆地落在她的外套布料上,這個姿勢已經成了他在這間客廳里的默認姿態。
他看向王哥,嘴角帶著一道沒有被那句"正事"磨平的淺弧,聲音不高不低地丟出一句。
"下來坐。"
王哥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目光在沈硯那隻搭在林小禾腰側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在茶几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陳小北跟在他後面,在沙發的另一側落座。
茶几上那盞落地燈的光線剛好鋪滿桌面,把平板電腦的屏幕照得清晰分明。
"先說結論。"
王哥的聲音切換成了工作模式,語速比方才快了一些。
"那些帳號的操作規律已經基本摸清了——發布時間、措辭角度、轉發路徑,都在同一個節奏里運轉。現在發律師函,走司法流程,從法理上完全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