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說著回頭看了秦錚一眼，秦錚已經站在門口脫外套了。
林小禾被方圓拉著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還落在她身上，眼中震驚依舊未消退。
方圓在她旁邊坐下，自然地翹起腿，偏過頭來看她。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被拐賣了你才高興？"
林小禾的嘴角在她那句"被拐賣"和旁邊那道正在倒茶的身影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她靠回沙發里，終於從震驚的餘韻中緩過一口氣來。
"從頭說，一個字都不許漏。"
方圓沒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來，拉住林小禾的手腕，用一種"你跟我上樓"的篤定姿態把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一邊往樓梯方向走，一邊側過頭來對客廳里的兩個男人丟了一句。
"借你老婆用一下。"
然後推著林小禾上了樓。
臥室門關上之後，方圓鬆開手，在床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林小禾也坐。
林小禾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然後也在床邊坐下來，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擺出一副"我已經準備好了你開始說吧"的姿態。
方圓低頭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整理一段很長但需要簡潔表達的敘事，然後她開口。
"其實那次飯局，我和秦錚不是第一次見面。有一次我跟同事去酒吧喝了兩杯，有點上頭了。"
林小禾點了點頭，沒有插話。
方圓繼續往下說，語速比方才快了一些。
"我坐在吧檯邊上迷迷糊糊的，旁邊有個人湊過來搭話，我當時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然後有人從後面走過來，拉開那張吧檯椅坐了下來，聲音平平地說了一句'我是她朋友，她等會兒跟我走'。"
林小禾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是秦錚？"
方圓點了點頭。
"我當時已經快睡著了，只知道有人在旁邊坐著，等我稍微清醒一點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輛車的后座上。他坐在前面開車，問我地址，我說了半天說不清楚，他沉默了一會兒，直接把我帶去了他家。"
方圓的聲音低了一度。
"我當時困得不行，就又睡過去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別人家裡的客廳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
林小禾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忍一個已經快要浮上來的表情："然後呢？"
方圓深吸了一口氣。
"我當時剛醒，腦子還不清醒，看到他那張臉第一反應就是——我以為他是那種趁人之危帶人回家的那種人。我劈頭蓋臉把他罵了一頓，警告他說：我喜歡弟弟，看不上裝貨大叔，別動什麼歪心思。他的臉當場就黑了下來。"
方圓說到這裡有點不好意思。
"他沒解釋，說了句'你醒了就走。門沒鎖。'我冷靜下來之後才發現自己衣服完整，根本什麼都沒發生。"
林小禾偏過頭來看她："所以那次飯局的時候，他不是第一次見你？"
方圓搖了搖頭："不是。那天飯桌上他看到我的時候表情有點僵，我當時以為他是不高興我跟著來了，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認出了我，但不想在那麼多人面前把這件事攤開來說。"
她說著把腿收起來盤好，下巴擱在膝蓋上。
"那之後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本來以為不會再見面了，結果他公司的業務方向正好跟我當時的設計項目有重疊，在一個行業交流會上又碰到了。他主動走過來打招呼，我還在為那天早上的事尷尬，他卻只提了工作上的事，像是那件事已經翻篇了。"
林小禾側耳聽著，沒有打斷她。
方圓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攏又鬆開，像在隨著回憶的節奏調整姿勢。
"後來接觸多了，我發現他確實有能力，而且他從來不在別人面前賣弄。有一次我遇到一個特別難纏的客戶，幫我把那個客戶穩住了。"
方圓說到這一段的時候目光低垂。
"那次之後我才開始用平常心看他。然後發現他其實沒那麼端著，他只是……對外人有邊界感。"
林小禾安靜地聽著，沒有催促。
方圓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那道弧度裡帶著一點她已經不太需要掩飾的柔和。
"後來有一次我工作上受了委屈，心情不好，他正好發消息過來問我在幹嘛。我說想喝酒。他說'那出來吧，我陪你。'"
方圓突然停了下來，臉頰開始泛紅，看了一眼等下文的林小禾，心一橫，捂著臉說。
"結果酒後亂性了，還是我把他撲倒的。"
林小禾安靜地看著她，對後面發生的事並沒有多少驚訝。
方圓羞臊了片刻後，語氣重新恢復了平時的調子。
"行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你那是什麼表情？"
林小禾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像是你能做出的事。你高興就好。"
方圓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像是在借那道力道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推開。
"行了行了，別光說我。你昨晚大老遠飛過來，是為你家那位的事吧？"
樓下客廳里，沈硯和秦錚在沙發上相對而坐，茶几上擺著兩杯剛泡好的茶。
秦錚靠進沙發靠背里，目光落在沈硯身上，姿態隨意。
"你最近那部戲的動靜不小。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這邊團隊有一些資源可以幫你處理這類輿情。"
沈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在嘴邊停了一瞬又放下。
"不用。已經有人在做了。"
秦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讀取他方才那句"已經有人在做"的語氣和力度分布。
"你是指她？"
沈硯沒有直接回答。
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目光從杯沿移開，落回秦錚臉上。
"技術驗證期的啟動時間定了沒有？"
秦錚看著他，沒有追問方才那個話題的邊界，自然地把對話的軌道接了過來。
"下個月初。團隊已經把第三套方案的驗證框架搭好了，第一批測試數據預計六到八周能出結果。如果數據達標，後續的融資談判會比我們預想中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