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收網後的一周，林小禾回到了分局反詐中心。
剛一走進辦公室，就受到了同事的熱烈迎接。
林小禾這次在專案組的表現，已經傳回了分局，可是給他們這些搞宣傳的民警漲了不少臉。
高興過後，林小禾被局長叫去了辦公室。
「小禾，你這次表現非常出色，專案組組長特意給我打電話誇獎了你，同時還叮囑我要給你一段休息調整的時間。」
局長聲音中氣十足，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林小禾先是一愣，隨後順坡下驢。
"謝謝領導體恤！"
局長笑著指了指她，「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林小禾呲著一口大白牙笑的無比真誠，這個假期她太想要了，這段時間連軸轉，確實身心俱疲。
「別傻樂了，去填寫休假審批表，你的年休假正好是一周，不過這一周也不能閒著，這次的專案辦的非常漂亮，省廳準備拍攝一個專案記錄片，你要做好準備。」
「一定全力配合。」
林小禾大聲保證，笑眯眯的詢問：「局長，那我去填表了？」
局長好笑又好氣，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將人趕出辦公室。
當天下午林小禾就訂了機票，目的地是沈硯劇組所在的城市。
她沒有提前告訴沈硯，只給陳小北發了一條信息。
"明天下午到，別告訴他。"
陳小北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附帶一個豎起大拇指的圖標。
第二天傍晚，林小禾拖著行李箱出現在片場外圍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泛黃。
拍攝區的燈光在臨時的支架上亮起來，把場景中的景物鍍上了一層暖色調。
陳小北在門口等她，把她帶到監視器棚旁邊的一個角落，位置剛好能看到拍攝區域，又不至於太過顯眼。
沈硯正在拍一場室內戲，站在一個舊式辦公室的布景里，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跟對面的演員對戲。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落點都很清晰，說完一句之後會等對方接完，再繼續往下說。
林小禾站在監視器棚旁邊看著，發現自己很難把鏡頭裡那個人的狀態跟他在家裡切菜時那種鬆弛的姿勢對應起來。
那場戲持續了大概二十分鐘。
導演喊了"過"之後，沈硯從布景里走出來，接過陳小北遞來的水杯低頭喝了一口。
然後像是感應到什麼一樣抬起頭來，目光穿過場地邊緣的人群和設備，落在林小禾站的那片陰影處。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揮手，但嘴角那道弧度在看向她的時候自然地浮現了出來，像是某個他已經關閉了很長時間的程序在識別到正確的信號時重新自動啟動。
當晚林小禾才知道，沈硯明天有一天的假，正好是他們領證一周年的日子，他本來打算請假回去見她，沒想到她已經提前過來了。
第二天一早沈硯從劇組酒店開車帶她去了附近一個安靜的海邊，風不大，沙灘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
他們在那裡待了一個下午，沒有安排其他行程。
傍晚回到酒店之後，沈硯坐在窗邊打開手機，發了一條微博，配圖是兩隻手的照片，十指交扣，背景是窗台上那盞暖色的檯燈。
沒有文字說明，但粉絲們看到圖片之後很快反應過來。
從照片的拍攝風格到發布日期，再到此前持續被討論的"沈硯疑似隱婚"等話題，都在同一時間匯聚到了同一條解讀路徑上。
"今天是什麼日子？"
"沈老師這是公開秀恩愛了？"
"嫂子呢？嫂子在哪？讓我看看嫂子。"
有人在那條微博底下留言。
"以前真心希望沈老師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沈老師你這一把接一把的狗糧撒下來，我現在已經開始吃醋了。"
那條評論很快被頂到前排，底下跟了一串。
"哈哈哈哈我也酸了"
"嫂子真的好命"
"我也想被沈老師這樣公開秀恩愛"。
林小禾在沈硯發完微博之後看到了那條"好命"的評論，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沈硯，指了一下那行字。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說："這句話反過來也成立。"
林小禾聽完之後，扔掉手機，在沈硯的俊臉上印了一個巨響的香吻。
接下來的一周，林小禾每天都待在劇組。
她看沈硯拍戲的時候發現自己對"演員沈硯"的狀態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但真正站在片場旁邊近距離觀察他拍戲的時候，她看到他可以在一場戲開始之前低頭翻兩頁劇本，抬頭之後整個人的狀態就已經被切換成了另一個人的節奏。
那種切換沒有表演痕跡，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開關被按了一下，把沈硯本人的輪廓暫時收進了後台，把角色的輪廓調到了前台。
她後來在回去的路上說起這段觀察的時候，沈硯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把空調的出風口調了一個方向，以免風吹到她的手臂。
有一次拍攝內容涉及一段警方詢問的場景，林小禾在旁邊看了一遍走位，覺得對方扮演的警察在傳喚嫌疑人時表演的太過刻板，習慣性地提了一句應該怎麼調整。
站在監視器後面的導演聽到之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把那一段倒回去重看了一遍。
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在林小禾和沈硯之間來回了一下，最後落回林小禾身上。
"你懂這個？"
林小禾說："我本職是警察，在基層幹過一段時間。"
導演沒有再說"那你怎麼不早說"，只是把副導演叫過來，說"按照她的建議調整一下那場戲的動作節奏"。
調整完之後的那一遍讓整場戲的節奏感順暢了很多。
林小禾在第二天離開劇組之前收到一條導演發來的微信。
"下次有空多來片場轉轉。"
她回了一個"好的"然後關掉了屏幕，在高鐵的座椅上靠了一會兒，望著窗外迅速向後移動的田野，嘴角輕輕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