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在台階上停下來，轉身面向那個提問者。
他沒有立即開口，那道停頓讓快門聲短暫地稀疏了一瞬。
"我的粉絲，不是捕風捉影的人。"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微微偏過頭，目光從提問者的方向移開，落到鏡頭更遠處那片被陽光照亮的街面上。
"至於莫須有的事，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他的語氣沒有提高，也沒有降低，像是一道已經被確認過邊緣的線段，不需要額外延長。
現場安靜了片刻。
快門聲重新響起來的時候比剛才稀疏了一些，有人還想繼續追問，但沈硯已經轉身走下了最後一級台階。
秦錚在他身後補了一句"該說的都說了"，然後跟上了他的步伐。
那段回應在當天下午被剪輯成不同版本，在社交平台上以不同的標題先後出現。
粉絲們的反應集中在"我的粉絲不是捕風捉影的人"那一句上。
有人在超話里把那段話截圖放大，配文寫著"他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們信他，他就不會讓我們失望"。
評論區前排的回覆節奏保持著跟平時差不多的速度，有人把他說那句話時的語氣和前幾年他在某個採訪里提到"信任是互相的"時用的語調做了對比。
結論是這兩段話的語氣完全一致，說明他沒有慌。
還有人翻出他往年每一次被造謠時的應對方式，整理成一張長圖，結論是"他從來不給莫須有的事解釋，但該做的回應一次沒少"。
粉絲在這輪討論中自發整理了一條時間線，把沈硯綜藝播出、抵達港島、出席晚宴、港交所敲鐘，以及那張照片被放出的時間點排列在一起。
得出的結論是沈硯在照片被放出之前就已經在港交所確認了股東身份，並且正好是曜恆科技上市敲鐘儀式的參與者，不存在"為資源討好他人"的必要性。
粉絲把這條時間線配上簡潔的文字說明，在各個相關話題下多次發布，試圖用事實來對沖那些沒有依據的猜測。
但反對的聲音也沒有消失。
另一種觀點認為"惱羞成怒"、"人設崩塌前的最後掙扎"，措辭比之前更尖銳。
有人翻出他綜藝里說"領證那天"的片段，把那張洗手間抓拍照放在旁邊，配文寫著"深情不過三天，演得比劇本還真"。
有人在評論區留言"被拍到就翻臉，這反應也太真實了"。
還有人藉機說他"以前裝得好，現在終於裝不下去了"。
兩派在相關的熱搜話題下反覆交鋒。
粉絲髮一次時間線梳理，黑子就貼出一張截圖拼接做對比。
一方說"他沒有解釋的必要"，另一方就說"避重就輕就是心虛"。
一方說"他已經是資本了不需要靠別人"，另一方就說"資本也需要新資源，誰知道是不是各取所需"。
雙方在評論區里反覆拉鋸。
但這種爭論在當天傍晚被一條財經博主的分析帖打斷了。
帖子裡沒有直接回應那張洗手間照片，但逐條列出了沈硯在該公司中的持股比例和入股時間線。
結論是：一位即將成為公司第三大股東的人，沒有必要為了一個電影資源去討好任何人。
他本人已經是資本的一份子，不可能不愛惜羽毛，更不可能與一個口碑搖搖欲墜的名媛扯上任何實質性的利益關聯。
那條帖子發出後幾小時內被大量轉發，討論的焦點終於從那組抓拍照，轉移到了沈硯的新身份上。
被媒體帶跑偏的粉絲這才注意到，當時的採訪是在港交所門口進行的，沈硯能出現在公司的上市敲鐘儀式上，本身就說明了他的身份和地位。
有人把那條分析帖里的數據截圖，貼在之前所有討論"沈硯為資源討好鄭欣蘭"的帖子下面，不配文字，只發了那張截圖和持股比例的標識。
另有人跟了一句："第三大股東需要靠一個名聲不太好的富家女拿資源？這邏輯自己編的時候不覺得牽強嗎？"
那些之前還在散布"資源置換"論調的帳號在這輪數據發布之後，明顯減少了更新頻率，甚至有人直接關閉了評論區。
王哥在那條分析帖發出後的當晚聯繫了熟悉的媒體渠道，在隨後的兩天內安排了關於曜恆科技上市和沈硯作為股東參與的側面報導。
措辭保持在"商業動態"的範疇內，沒有過多涉及緋聞話題本身。
同時又含蓄地提及沈硯在商業領域的布局不止這一家公司，意在傳遞一條明確的信息。
沈硯的商業價值已經超出了傳統演員的範疇。
沈硯回到京都那天，網上的熱搜詞條已經從"沈硯密會名媛"變回了"沈硯曜恆科技股東"。
前排評論區討論的內容也回到了常規的商業動態層面。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輿論風向明顯好轉的第二天，一些帳號開始集中發布關於鄭欣蘭的內容。
有人在評論里說鄭欣蘭"每次搭上誰就說欣賞，每次都是她單方面在傳"。
有人跟了一句"沈影帝這波被纏上純屬倒霉"。
還有人把鄭欣蘭過去幾年與多位男星的合影整理成合集，配文寫著"流水的情史鐵打的鄭小姐"。
一群自稱"沈硯粉絲"的帳號在這類帖子下面刷屏"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一時間這個標籤被反覆引用。
有人發了一條長帖，開頭就是"鄭欣蘭在港島的那些事，本地人誰不知道"。
底下跟了幾十條列舉她以往情史的回覆，其中一條提到"她之前也這樣說過別的男藝人，每次都說欣賞，結果人家連她微信都沒通過"。
一開始王哥沒有特別在意這些動向，認為這只是輿論自然發酵後對另一方的連帶反應。
但隨著這類帖子的發布時間越來越集中，措辭也越來越統一，他開始注意到那些"沈硯粉絲"帳號的註冊時間和歷史發言記錄存在多處重複。
他撥通沈硯的電話時，開口第一句就是。
"有人在推鄭欣蘭這邊的輿論。節奏太整齊了，不像是自然討論。"
沈硯正在廚房洗水果，把水龍頭關上之後站在那裡聽完了王哥的話，然後說了一句。
"查一下那些帳號的活躍時間，看看是不是跟上次同一批人。"
他放下手機，繼續把洗好的水果放進盤子裡。
他伸手拿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慢慢嚼完，然後轉身走進客廳，把果盤放在林小禾面前，在她旁邊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