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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憋屈的蕭逸

2026-09-13 08:57:18 作者: 墨白流年

  周導等人都落座了,端起酒杯站起來簡單說了兩句場面話,讓大家吃好喝好,後半程繼續拿出狀態。

  酒過三巡之後他端著杯子走到蕭逸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沈硯說。

  「沈硯,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蕭逸,我們這部戲男三的人選,這兩天就要進組了。大家以後合作愉快,先喝一杯認識一下。」

  沈硯端著手裡的酒杯,表情沒有多大變化,嘴角甚至帶了一點禮節性的弧度。

  他朝蕭逸的方向抬了一下杯沿,語氣不高不低:「歡迎。」

  蕭逸也端起了杯子,站起來朝沈硯這邊探了一下身,杯沿在距離沈硯杯子兩寸的地方碰了一下,發出輕輕的聲響。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是穩的,甚至還帶上了一點笑意。

  「沈老師,久仰,以後請多指教。」

  沈硯點了下頭,把杯中酒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然後他側過頭跟周導聊起了明天那場戲的走位調度,像是剛才那番介紹只是席間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蕭逸坐回椅子上之後,手心貼在膝蓋上蹭了一下,指腹有層薄汗。

  他垂下眼去看面前的碗碟,餘光里鄭欣蘭還在看沈硯的方向。

  那道視線像一條細細的的絲線,從她那邊牽過來,繞過桌面上層層疊疊的碗盤杯盞,在沈硯的側臉上停駐不去。

  蕭逸這些天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

  自從官宣那條微博發出去之後,他的團隊幾乎處於半癱瘓狀態,商務掉了兩個,原本排好的綜藝通告被平台方以「檔期調整」為由延後了。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鄭欣蘭這邊還能拿出來的資源,而這個男三角色是他低聲下氣陪了這位大小姐半個月才換來的。

  陪她逛街、陪她吃飯、陪她出席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出席的酒會。

  在她興致來的時候陪她去南城看了一場午夜的海,回來的時候她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一路,但他連手臂麻了都沒敢換姿勢。

  那些事情他做的時候心裡翻著各種情緒,但臉上一直掛著該有的溫柔和耐心。

  他把這些當作一場投資,他想的是先拿到角色站穩腳,等戲播出了口碑迴轉,他再慢慢跟鄭欣蘭那邊做切割。

  但他沒想到今晚會以這種方式重新遇到沈硯。




  而他坐在這裡,旁邊坐著名義上的女友,對方的目光卻越過他釘在沈硯身上。

  蕭逸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攥了一下又鬆開,極力把胸口湧上來的怒火按回去。

  他偏過頭看了鄭欣蘭一眼,她正拿筷子夾了一塊燒鵝,低頭咬了一口,姿態從容,仿佛方才那道目光只是旁人看錯了。

  蕭逸沒有開口,只是把視線移回了自己面前的碟子裡,夾了一筷青菜慢慢地嚼著。

  餐桌上其他人還在聊,有人問起盧先生最近的投資動向,有人討論後半程那場重頭戲的拍攝方案。

  

  沈硯坐在周導旁邊,偶爾接兩句話,偶爾低頭吃菜,姿態鬆弛自然。

  他全程沒有多看鄭欣蘭和蕭逸那個方向,仿佛那兩個人只是桌上再普通不過的同行面孔。

  唯一一次他目光朝那邊偏移,是鄭欣蘭笑著跟盧先生碰杯的時候手腕上的鐲子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清響。

  那聲音傳過來的時候他抬眼看了一眼,然後又落回自己杯中的酒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那頓飯吃到將近十點才散場。

  人們三三兩兩地起身往外走,周導喝得有點上頭,被助理扶著先出了包間。

  沈硯落在後面穿外套,手指勾著衣領往肩上提的時候,餘光里有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從桌邊繞了過來。

  鄭欣蘭站在他側後方兩步遠的位置,手裡拎著一隻小包,歪了歪頭看他,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硯,好久不見。」

  沈硯拉好外套拉鏈,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面上沒什麼波瀾。

  「鄭小姐,好久不見。」

  她聽到「鄭小姐」這個稱呼的時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


  但餘光瞥見蕭逸正站在包間門口朝這邊看,她便把那句話咽了回去,只是笑了一下。

  「戲拍得順利嗎?」

  「還行。」沈硯回答得很簡短,然後他朝門口的方向偏了一下頭,「蕭逸在等你。」

  鄭欣蘭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門口,蕭逸站在那兒,一隻手插在褲袋裡,臉上的表情在暗處看不清,但肩膀的線條是硬的。

  她轉回頭來,笑了笑沒再接話,朝他擺了一下手就轉身往門口走去。

  沈硯站在原地等她走出包間門,才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蕭逸正側身替鄭欣蘭開門,動作自然而殷勤,臉上已經重新掛好了那種精心管理過的笑容。

  沈硯從他們旁邊經過,腳步沒停,沿著走廊朝外面的電梯方向走去。

  走廊兩側的壁燈光線偏暗,牆上嵌著幾幅舊港島的黑白照片,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一道細長的暗色,在轉角處折了一下就消失在牆後面了。

  回到酒店之後他洗了個澡,靠在床頭翻了會兒手機。

  林小禾那邊發來了一張照片,畫面里是一間宿舍的局部。

  她的床鋪上換了新的淺藍色床單,枕頭旁邊擺了一個小布偶,是只皺巴巴的兔子。

  「今天發了新床單,樟腦味終於散了,兔子是從家裡帶的。」

  沈硯看著那隻兔子的照片看了幾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回了一條。

  「像你一樣的兔警官。」

  對面秒回了一個拳頭打人的表情包。

  他輕笑了一聲,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燈躺了下去。

  酒店的天花板在暗處泛著一種極淡的灰白色,窗外的港島夜景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線一線細長的光,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而另一邊,蕭逸和鄭欣蘭坐進車裡之後一路無話。

  司機發動車子駛下半山公路的時候,蕭逸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她靠在椅背里側著頭看窗外的夜景,墨綠色的絲絨上衣在車內昏黃的燈下泛著柔潤的光澤,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目光收回來,平視著前方逐漸變亮的城市燈光,然後靠進椅背里閉上了眼睛。

  車沿著山路平穩下行,兩側的樹木和燈柱一叢一叢地朝後退去,像一道道來不及看清就被甩到身後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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