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的特助趙誠來的時候，手裡還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他恭敬的朝沈硯點了一下頭。
"沈總，您有什麼吩咐？"
沈硯示意他他坐下來說。
等趙誠坐定後，沈硯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他臉上。
"剛才杜瀟瀟來過了。你對她了解多少？"
趙誠像是早就知道沈硯找他所為何事。
趙他把懷裡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桌面上，調出一個內部人員資料的頁面，然後抬起頭來。
「杜總監是秦總的大學同學，同屆不同系，畢業之後先去了另一家科技公司，後來被秦總挖過來的。她在銷售這邊的業績一直很穩，公司幾個大客戶都是她長期維護的，能力方面確實沒有問題。」
趙誠停頓了一下，面帶猶豫，最後還是說出了口。
「公司內部有一些關於她個人的傳言，只是從來沒有被放在明面上討論過。」
沈硯的手指在桌面邊緣停了一下：「什麼傳言？」
趙誠的目光在沈硯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正在評估這個問題的邊界可以放寬到什麼程度。
「公司里一直有人傳，杜總監對秦總的感情，不只是普通同學和上下級關係。但她從來沒有公開表露過，秦總那邊也沒有任何回應，所以這件事始終停留在一個『大家心知肚明但沒人挑明』的狀態里。」
沈硯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把趙誠說的那些關於杜瀟瀟和秦錚之間的傳言在他心裡重新串了一遍，得出了一個相對接近完整的畫面。
這個杜瀟瀟這般針對他，八成是知道了秦錚扔下公司的緣由，這是把火氣撒在了他的身上。
沈硯靠回椅背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台還亮著內部資料頁面的電腦屏幕上。
「明晚的飯局，出席名單都有誰？」
趙誠低頭在電腦上調出了一份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但他在翻到某一頁的時候，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沈硯注意到了那瞬間的變化，直接問他。
「有什麼問題？」
趙誠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來，用一種他已經確定了結果，但不太確定怎麼開口的語氣說道。
「對方公司來的人，帶隊的是張惠女士。」
沈硯的目光在趙誠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微微變了一下。
「這位張總有什麼特別的背景？」
趙誠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沈硯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上，短暫地掃了一下又抬起來。
「張惠女士是對方公司的創始人，在業內資歷很深，能力也強。只是圈內一直有一些關於她個人偏好的傳聞……」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沈硯的神色，再三斟酌過措辭後，才繼續開口。
「傳聞說，她喜歡外形出眾的年輕男性。在這個圈子裡，長得好看的人往往會在商務場合遇到意料之外的優待，如果是杜總監刻意為之，那這場飯局的走向可能會偏離原定軌道。」
沈硯在聽完那句話之後，他握著筆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他把筆放回桌面上，開口的時候語氣沒有變化，但面色已經冷了幾分。
「知道了。你去忙吧。」
趙誠合上電腦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像是想補充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帶上門離開了。
沈硯在辦公桌後面坐了片刻，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秦錚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來，秦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焦躁。
「公司的事不用跟我說，交給你就是相信你的能力。」
沈硯聽到他旁邊隱約傳來一道乾嘔的聲響，他挑了挑眉。
「包括處理你的桃花債？」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秦錚的聲音重新響起來的時候比剛才低了一截。
「兄弟，話不能亂說，你是想要我精心準備的求婚儀式泡湯嗎？」
沈硯靠在椅背里，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杜瀟瀟你怎麼解釋？她今天來找我了，約了明晚的飯局。對方公司的帶隊人是張惠，我和她第一次見面，她為什麼要這般針對我？」
秦錚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時像是剛把一道不太容易處理的消息放在了桌面上。
「杜瀟瀟的事，公司里的人私下傳的那些，我知道，但從來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往來。張惠那邊，我參加過兩次飯局，確實喜歡小鮮肉，但還不至於下作到強買強賣。」
沈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用這個節奏評估秦錚所說的話與他自己從特助那裡獲得的信息之間的吻合度。
「所以明晚的飯局，如果我不去，會有什麼後果？」
秦錚的語速恢復了他在談正事時的節奏。
「張惠那個合同確實是目前最大的單子，如果她那邊出了問題，公司半年的業績確實會有影響。但那份合同不至於嚴重到需要動用非常規手段來換取的程度。」
沈硯的嘴角終於浮起一道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弧度。
「那我就不去了。讓她自己安排。」
秦錚在那頭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只是用一種他已經放鬆下來的語氣說。
「行。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處理。」
沈硯停頓了一下，好心提醒道。
「既然知道杜瀟瀟的心思，把這麼一個女人放在身邊，小心引火燒身。」
秦錚沉吟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事情從來沒有挑明過，以前覺得她能力出眾，就沒太在意，不過她今天的做法確實越界了。這段時間我會讓人事物色合適的銷售總監。」
沈硯對秦錚的回答還算滿意，「你有分寸就行。」
在秦錚掛斷電話之前，沈硯聽到他那邊傳來另一道聲音。
方圓在用帶著一點抱怨的語氣問他："你躲在陽台給誰打電話？"
然後電話在他回答之前就被掛斷了。
沈硯盯著杜瀟瀟的簡歷看了幾秒，突然改變了主意。
既然這位杜總監覺得他是軟柿子想要捏捏，明晚他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什麼花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