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從領到聚氣丹，蘇塵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七天，沒有踏出過房門半步。
聚靈符換了一張又一張，牆角堆了一層薄薄的符紙灰燼，被窗外漏進來的風吹得滿地都是。
這七天裡吳鵬來找過他兩次。
第一次是第三天，吳鵬敲了敲門："蘇師弟？一起去膳堂吃飯？"
蘇塵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出來，帶著幾分沙啞和急切："師兄你先去吃吧，我正修煉到關鍵時候，暫時走不開。"
吳鵬撓了撓頭，也沒多問，應了一聲就走了。
第二次是第五天，吳鵬又來了。這次他沒有敲門，只是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透過門縫看到裡面靈光閃爍，隱約能感覺到煉化靈氣帶動的氣流。他站了片刻，嘀咕了一句"這麼拼命"，然後轉身走了。
蘇塵沒有聽到這句嘀咕。他正閉著眼睛，內視著丹田中不斷壯大的靈力，聚靈符在胸口發熱，聚氣丹的藥力在經脈中奔涌，兩者疊加帶來的修煉速度讓他幾乎上癮。
七天後，最後一顆聚氣丹在丹田中化盡。
蘇塵睜開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力，鍊氣五層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甚至隱隱有向鍊氣六層邁進的趨勢。放在青牛坊的時候，這點進步他至少需要兩三個月才能達到。而在這裡，他只用了七天，只不過用完了整整一瓶聚氣丹。
蘇塵吐出一口濁氣，從床上下來，走了兩步，忽然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
餓。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修士雖然可以靠靈氣維持基本生存，但鍊氣期的修士還沒到完全辟穀的程度，幾天不吃飯照樣會餓。蘇塵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等那股眩暈勁兒過去了，推開門往外走。
院子裡陽光正好，冬末的寒意在正午時分消減了不少。
蘇塵快步穿過院子，往膳堂的方向走去。
膳堂里人不多，這個時辰大多數弟子都在修煉或者上課，只有零星幾個和他一樣錯過了飯點的人坐在角落。蘇塵走到打飯的窗口，看了一眼今日的菜品，二話不說讓師傅給他打了三份靈米飯、兩碟靈蔬、一碗靈獸肉湯。
"三份？"打飯的師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多問，給他打了三份滿滿的。
他的吃相實在算不上雅觀。
碗裡的靈米飯扒拉得飛快，筷子和勺子交替使用，腮幫子鼓得滿滿的，偶爾被燙到了還呼呼地吹兩口氣，然後繼續往嘴裡塞。
旁邊幾個原本在安靜吃飯的弟子被他這番架勢吸引過來，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風捲殘雲般把三份靈米飯和兩碟靈蔬掃蕩一空，最後端起那碗靈獸肉湯一仰脖喝了個乾淨。
"我的天，"一個弟子小聲嘀咕，"他是餓了多久？"
"估計是剛入宗沒領到什麼資源，想用靈食補充點靈氣吧。"
"我上次看到這種吃法還是在餵靈豬的時候……"
蘇塵聽見了，但他不在意。
他把碗筷放下，心滿意足地長出一口氣，拿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走了。留下一桌空碗和幾個面面相覷的弟子。
出了膳堂之後，蘇塵沒有回玄廬峰，而是徑直往山門的方向走去。他今天有一個計劃，下山，去玄天城買丹藥。
玄天城比蘇塵上次來的時候冷清了一些，大選結束之後參選的散修已經散了大半，街上的行人少了不少。
蘇塵穿著玄天宗雜役弟子的淺青色宗服走在街上，發現偶爾會有路過的修士多看他兩眼，玄天宗弟子的身份在玄天城裡還是有些分量的。
他沿著街道走了一會兒，在一家掛著"雲隱丹坊"招牌的鋪子前停了下來。
鋪面不大，門臉乾淨，透過敞開的門能看到裡面整齊的貨架和幾排丹藥瓶。蘇塵推門進去，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掌柜的是個中年男子，看到蘇塵身上的玄天宗宗服，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道友可是來看丹藥的？本坊聚氣丹品質上乘，全都出自一品煉丹師之手，賣得極好。"
蘇塵在櫃檯前停下腳步，拿起一瓶樣品看了看。瓶子裡的丹藥圓潤飽滿，色澤淡黃，比他領到的那瓶宗門聚氣丹賣相好了不少。
"一品煉丹師？"蘇塵問了一句。
掌柜的笑著解釋："道友有所不知，只要是有品階的煉丹師，都是要經過丹修會認證的。認證過的煉丹師煉出的丹藥有保證，不像外面那些野路子，容易煉出雜質。"
蘇塵愣了一下。
丹修會，品階認證。他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些東西。在青牛坊的時候，他接觸過的丹藥都是散修自己煉的，有的好有的壞，全憑運氣。他從來不知道修仙界還有專門的認證體系。
"除了煉丹，"蘇塵試探著問了一句，"還有其他的需要品階嗎？"
掌柜的笑道："自然。修仙六藝，丹、器、陣、御、衍、符，都有各自的修煉協會。只不過丹道最盛，其他幾道略遜一些罷了。"
蘇塵的心裡翻了個浪花。
這麼說符籙也有品階認證。
他之前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他想在玄天宗之外獲得更多的資源和認可，符籙品階認證無疑是一條捷徑。蘇塵把這條信息默默記在心裡，面上不顯，只是點了點頭。
"多謝道友解惑。"他伸手從儲物袋裡掏出靈石，"給我拿五瓶聚氣丹。"
掌柜的眼睛一亮，動作利落地從櫃檯下面取出五個白色瓷瓶排成一排："好嘞！五瓶聚氣丹，每瓶十顆，共五十顆，請道友查驗。"
蘇塵抬起手，袖子一揮，靈力輕輕拂過五隻瓷瓶的瓶口，瓶塞同時彈開。他的神識探入瓶中掃了一遍，丹藥色澤均勻，靈氣充盈，雜質極少，確實是上品。
"沒問題。"蘇塵收起神識，把靈石放在櫃檯上，將五瓶聚氣丹收進儲物袋，"告辭。"
掌柜的笑著送了句"道友慢走"，蘇塵已經出了門。
陽光落在街道上，照得青石板微微發白。蘇塵站在雲隱丹坊門口，摸了摸儲物袋裡那五瓶聚氣丹，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五瓶聚氣丹，夠他用一陣子了。
等他用完這些，如果能突破到鍊氣後期，他就可以考慮去考一個符籙品階認證。有了品階認證，他畫的符就能賣出更高的價錢，也更容易被宗門認可。
蘇塵沿著街道往回走，腳步輕快了幾分。